空間三樓,訓練室。
上次祝今宵把力量測試機轟碎之后,零一重新訂制了加強版。
墻壁用的是A級空間合金,地板嵌入了緩沖彈性層,天花板裝了新的重力模擬裝置。
跑道環繞在訓練室外圍,全長四百米,配有實時速度和心率監測。
祝今宵換了身黑色運動背心和短褲,長發扎成高馬尾。
林小年站在跑道起點,穿著零一從系統里兌換的粉色運動套裝,面如土色。
“宵宵,我先說好啊,我體測八百米從來沒及格過。”
“這里一圈四百米,八百米的一半。”
“一半我也跑不動。”
“那就跑兩百米。”
“兩百米——”
“林小年。”
“到!”
“你連兩百米都跑不了,以后真遇到事我不在你身邊,你打算怎么辦?用菜刀燉了喪尸?”
林小年張了張嘴,沒話說了。
“……那我試試。”
祝今宵拍了拍她的肩。“試試就行。跑不動就走,但別停。”
她按下跑道的啟動鍵,自已走向訓練室中央的綜合器械區。
零一的全息投影跟在她身側,手里捧著一沓數據面板。
“主人,今日訓練項目:二倍重力下的古武套路復盤,核心力量維持訓練,以及精準控力測試。預計耗時四十五分鐘。”
“開始。”
重力裝置嗡鳴啟動。
祝今宵的身體驟然沉了一倍。普通人在這個重力下連站穩都困難,她卻沒有任何停頓,直接起手,一套古武長拳打了出去。
拳風壓過空氣,發出悶沉的破空聲。
每一拳都收著力。
不是打不出更重的力道——是刻意在練控制。十分力只用三分,三分力要精確到一寸。
這比全力輸出難十倍。
林小年在跑道上掙扎了不到兩分鐘。
準確說,是一分四十七秒。
她跑了大概一百二十米,然后雙手撐著膝蓋,彎腰大喘氣,臉漲得通紅。
“不……不行了……我要死了……”
零一的投影在跑道旁彈出她的實時數據。
心率:168。
配速:每公里14分22秒。
零一評價:【與末世前的中老年健步走群體相當。】
林小年差點沒一口氣沒上來。
“你!你說誰中老年!”
零一面不改色:“數據不說謊。您如果對評價有異議,可以跑出下一組數據來推翻。”
林小年怒了。她咬牙又跑了二十米。
然后徹底癱在跑道邊上,呈大字形攤開,像一張被烤化的芝士。
“真的……真的不行了……這輩子……我跟跑步沒有緣分……”
祝今宵在訓練區收了最后一式,長出一口氣。
二倍重力下四十五分鐘的訓練,她的運動背心已經濕透了,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馬甲線在潮濕的布料下輪廓分明。
她走到跑道邊上,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林小年。
“跑了多少?”
“一百……四十米……”林小年有氣無力地舉起一根手指。
“不是兩百嗎?”
“我盡力了!我已經超越自我了!我的極限就是一百四十米!你不能要求一條咸魚翻身之后還要跑馬拉松!”
祝今宵蹲下來。
“明天一百六。”
“……”
“后天一百八。”
“……”
“大后天兩百。一個星期之后,你至少要能跑完一圈。”
林小年的眼神死了。
“宵宵,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嫌棄你我還拉你來訓練?”
“那你就是在虐待我。”
“我在讓你活。”
祝今宵的聲音不重,但林小年聽出來了——那種藏在日常語氣下面的、不容反駁的認真。
她閉上嘴。
然后伸出兩只手。
“那你先把我拉起來……我腿軟了。”
祝今宵伸手把她拎了起來。
就在這時,零一的投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兩人身邊。
他手里端著一個銀色托盤,上面整齊地擺著:一杯現切的果盤,一碟巧克力慕斯,一壺溫水,兩條冰毛巾,和一小碟鹽焗腰果。
“主人,訓練辛苦了。”零一微微彎腰,“果盤是現切的,蘋果氧化程度控制在0.2%以內。慕斯是二樓甜品站的存貨,溫水恒溫在42度。”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腰果是給林小年女士的。咸口。考慮到她運動后鈉離子流失較多。”
林小年從地上爬起來的瞬間眼睛就亮了。
“有吃的?!”
她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托盤前,一把抓起腰果就往嘴里塞。
祝今宵喝了口水,隨手拿了塊蘋果。
然后看了一眼果盤。
蘋果切成了均勻的薄片,每片厚度一致,擺成扇形。草莓對半切開,切面朝上。藍莓洗得一顆顆圓潤發亮。
“零一。”
“在。”
“你切蘋果用的什么刀?”
“三號廚刀。主人放心,每次使用前后均經過消毒,紫外線滅菌。”
祝今宵嗯了一聲。
很好。標準管家回答。
重置之后的零一確實省心多了,綠茶濃度降到30%之后,這只貓耳管家終于不會在每句話后面加“主人您覺得零一和外面那些粗鄙的男性比如何”這種令人血壓飆升的后綴了。
但偶爾——
“主人,零一斗膽匯報。”
“說。”
“方才訓練期間,外部五位……'工具先生'均有不同程度的焦躁表現。沈肆在北區三號樓清掃時走神,被一只一階喪尸抓了一下后背,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陸云深巡邏途中回頭看了七號樓方向二十三次。江澈的晶核報告寫了兩頁,第二頁全是劃掉重寫的痕跡。蘇清讓把醫療室的藥品按保質期排了三遍序——三遍完全一樣的結果。”
他歪了歪頭,貓耳微微抖動。
“陸風淺倒是正常。他在巡邏間隙把樓道的滅火器擦了一遍。”
林小年嘴里塞著腰果,含糊不清地說:“他擦滅火器干嘛?”
“可能是強迫癥發作。”零一不急不緩,“也可能是他找不到更好的事來分散注意力。”
祝今宵靠在墻邊,叼著一片蘋果。
五個人,個個不消停。
她不在他們視線范圍內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焦躁。
有時候她覺得自已不是在養男人,是在養五只剛斷奶的犬。
每一只都有分離焦慮癥。
“不管他們。”她把蘋果嚼碎咽下去。
“遵命。”
林小年已經把腰果吃完了,又順手撈了一塊慕斯。
巧克力慕斯入口即化,可可的苦味和奶油的甜膩在舌尖上融成一團。
“天哪。”她咽下去,一臉陶醉,“這個慕斯——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
“二樓甜品站可以隨時為您補貨。”零一禮貌地說。
林小年抬頭看著零一。
銀白色的短發,耳朵上方支著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準確說,是黑色的、尖尖的、微微透著粉紅色內側的貓耳。
它們正隨著零一呼吸的節奏,輕微地、幾乎察覺不到地顫動著。
林小年盯著那對耳朵看了十秒。
然后轉頭看祝今宵。
“宵宵。”
“嗯?”
“我能摸嗎。”
祝今宵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零一的耳朵。
零一的貓耳立刻豎直了。
“主人——”
“讓她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