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修羅場早餐后，祝今宵將林小年強行塞進空間訓練室交由管家零一看管，這丫頭必須得鍛煉起來。
林小年雙腿像灌了鉛，氣喘如牛，汗水把運動服的前襟徹底浸透，她抓著跑步機扶手，感覺肺部快要炸裂。
“二百七十米。距離今日及格線還有一百三十米。”零一穿著筆挺的燕尾服，端著一杯電解質水站在旁邊。
他的貓耳直立，語氣刻板，“林小姐，您的心率已經達到一百七十五，建議調整呼吸節奏，而不是張大嘴巴像一條離開快要渴死的魚。”
“閉嘴！老娘……老娘拼了！”林小年咬牙切齒，腳下卻一個踉蹌。
零一尾巴一卷，穩穩托住她的腰，順手將跑步機速度降檔。“逞強會導致肌肉溶解，主人如果晚上吃不到合格的飯菜，會把我格式化。”
林小年趴在扶手上干嘔，沒力氣還嘴。
一樓大廳，氣氛降至冰點。
祝今宵換上了一身黑色高強度作戰服，長發用那根嵌著晶核的軍工級傘繩高高扎起。
她單手提著那把刃口隱隱泛著血光的唐刀，推開七號樓的玻璃大門。
五道身影“唰”地一下擋在門前。
沈肆手里轉著一把三菱軍刺，眼尾泛紅：“姐姐，南區還沒清理，帶上我，我不占地方，殺完我就滾回空間待著。”
陸云深緊跟著舉手，金發在晨光下有些扎眼：“南區有廢棄實驗樓，地形復雜。我皮糙肉厚，給你當肉盾。”
蘇清讓推著一個小型醫療推車，白大褂一塵不染：“南區化學試劑泄漏概率極高，空氣中可能存在變異毒株。我需要隨行進行實時環境監測。”
江澈拿出那個寫滿數據的筆記本：“根據······我猜想南區應該存在變異體，單人作戰生還率僅會很低······”
陸風淺靠在門框上，笑得沒心沒肺：“姐姐，我去給你放煙花清場啊。保證不讓他們幾個礙你的眼。”
祝今宵停住腳步。
她目光掃過這五個費盡心機要展現價值的男人，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個不停，每一秒都在跳動著新鮮的吃醋值和表現欲。
她確實需要他們作為工具，但不需要一群時刻盯著她喘氣的監控探頭。
祝今宵拇指一挑，唐刀出鞘半寸。
“今天我要自已走走。”祝今宵語氣平淡，沒有起伏，“誰敢踏出七號樓大門一步，晚上斷糧。林小年，今天誰犯規，扣他三個菜，只準喝涼水。”
二樓陽臺探出一個雞窩頭，林小年有氣無力地比了個“OK”的手勢。
五個人僵在原地。
斷糧事小，惹怒祝今宵失去“核心地位”事大。
祝今宵頭也不回地走進晨霧中。
【系統提示：您真的不帶保鏢嗎？南區能量反應異常，本系統檢測到強烈的腦電波干擾。】
“行了我知道。”祝今宵在心里回了一句。她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來消耗掉這幾個男人嘰嘰喳喳的聒噪。
三十分鐘后，S大南區。
廢棄圖書館。
滿地都是散落的書籍和干涸的黑血，一樓和二樓的喪尸已經被祝今宵用最暴力的手段清理干凈。唐刀滴著黑血，她甩了甩刀刃，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
太安靜了。
沒有喪尸的嘶吼，沒有骨骼摩擦的咔咔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高頻的嗡鳴，像是有無數只蚊子在耳膜深處震動。
祝今宵停在三樓防火門前。
【警告！檢測到四階精神系變異體！距離十米！精神屏障開啟度：80%！】
防火門自動彈開。
閱覽室中央，懸浮著一個沒有下半身的變異體。
它的腦袋膨脹到正常人的三倍大小，表皮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蠕動的大腦溝壑，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裂口。
精神系喪尸。不靠肉搏，專攻潛意識。
一股無形的波動呈漣漪狀擴散，瞬間撞上祝今宵的腦海。
祝今宵悶哼一聲。她應該是免疫精神系攻擊的才對，意志力本該堅如磐石。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精神防線出現了一絲肉眼難辨的裂縫。
四階變異體精準地捕捉到了這絲裂縫，并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眼前的閱覽室開始扭曲，書架融化，血水褪去。
幻境降臨。
祝今宵聞到了紅燒肉的焦糊味。
她猛地睜大眼睛。
眼前不再是廢土和喪尸，而是末世前她的家。
抽油煙機發出轟隆隆的噪音，鍋里冒著黑煙。
一個穿著T恤的男人背對著她，正手忙腳亂地用鍋鏟翻動著鍋里那些已經碳化的肉塊。他個子很高，肩膀寬闊，但動作笨拙得令人發指。
“馬上就好！你再等五分鐘！這次我算好火候了！”男人的聲音穿透油煙傳過來，帶著明顯的懊惱和討好。
祝今宵站在原地，唐刀的刀柄被她捏得咯咯作響。
“幻覺。”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給我滾出去。”
她舉起刀，準備劈碎這個幻影。
但場景驟變。
廚房的窗戶被猛地撞碎。一群滿身腐肉的喪尸嚎叫著涌入狹小的空間。
“快跑！”
那個男人轉過身。他沒有異能，沒有武器，甚至手里還拿著那把滑稽的鍋鏟。他毫不猶豫地撲向尸群，用身體堵住了廚房的門。
祝今宵看清了他的臉。
喪尸的利爪撕開了他的胸膛，血漿噴濺在白色的墻磚上。他的左手死死扒著門框，食指上貼著一張印著小熊維尼的創可貼。
他在被活生生啃食。
他在看著她。
“別看……”男人嘴里涌出血沫，用口型對她說了最后兩個字。
“啊——！”
祝今宵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沖了一步，唐刀劈空，砍在閱覽室的實木桌上，木屑橫飛。
“假的。”祝今宵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作戰服。
那只四階大頭喪尸發出刺耳的尖嘯，它在興奮，它品嘗到了這個強大人群心底最深的恐懼和絕望。
【系統警報！宿主精神值持續下降！幻境同化度：40%！請立刻采取物理打擊！】
祝今宵半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摳住地面，指甲翻起。
“他死了……你在騙自已……”大頭喪尸釋放的腦電波翻譯成人類的語言，在她腦海里瘋狂回蕩，“他在喪尸爆發的第一天就死了……你是個連他最后一面都不敢去見的懦夫……”
祝今宵低著頭，汗水順著鼻尖滴落在地。
她沒有去救他，因為那天她在送外賣，被困在S大，而他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閉嘴。”祝今宵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戲謔和冷酷的鳳眼，此刻布滿血絲，紅得滴血。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編排他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