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江澈!”門外傳來陸云深洪亮的聲音。
沈肆皺起眉頭,他看了江澈一眼,轉身走到門后,一把拉開門。
門外,陸云深和陸風淺兩兄弟站在走廊里。
陸云深穿著黑色的運動背心,肌肉高高隆起。陸風淺則穿著深灰色的長袖T恤,臉色陰沉。
四個人,八只眼睛。在狹窄的門口對視。
陸云深看了看開門的沈肆,又看了看坐在桌前、襯衫扣子扣錯、衣衫不整的江澈。
陸云深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他伸出手指,指著兩人,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們兩個……大半夜的……在干什么?”
陸風淺冷笑一聲,目光在江澈敞開的領口掃過:“難怪剛才敲門不應。原來在進行什么違背生物學常識的交易。”
“閉嘴。”沈肆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是誤會。”江澈站起身,快速將扣子解開,重新正確地扣好,“我以為敲門的是今宵。”
這句話一出,走廊里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陸云深直接擠進房間,反手把門摔上,陸風淺緊隨其后。
原本寬敞的503室,因為四個身高超過一米八五的男人同時存在,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你以為是祝今宵,所以你就脫衣服?”陸云深沖到江澈面前,一把揪住江澈的衣領,“江澈,你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背地里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放手。”江澈沒有掙扎,只是冷冷地看著陸云深,“根據人類行為學,展示身體優勢是求偶的正常途徑。”
“測試個屁!”陸云深氣得破口大罵,“你這個機器腦子!感情是能測試的嗎?”
“你們兩個蠢貨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討論江澈穿沒穿衣服?”沈肆靠在墻上,語氣充滿不耐煩。
陸云深松開江澈的衣領,他轉過身,一屁股坐在江澈的床上,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我們來找江澈。”陸風淺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冷漠,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因為情況失控了。”
陸風淺走到書桌前,看了一眼江澈畫的餅圖。
“聽說蘇清讓今天挨了一刀,換來了祝今宵的另眼相待。”陸風淺直接切入正題,“而謝燼的出現,徹底剝奪了祝今宵的注意,他們兩個現在占據了絕對的主動權。我們三個,加上你,已經被邊緣化了。”
江澈糾正他:“是你們三個被邊緣化。我的智商不可替代。”
“你放屁!”陸云深急了,“你會算數有什么用!你能給她做飯嗎?你能給她擋刀嗎?”
沈肆冷笑:“擋刀?那個謝燼自已就是個怪物,他需要擋刀?他連喪尸都能撕了!”
房間里再次陷入爭吵,四個男人,四種不同的音色,在封閉的空間里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噪音。
江澈被吵得頭疼,他拿起桌上的鎮紙,用力敲了敲桌面,房間里安靜下來。
江澈環視三人,“既然你們都感覺到了危機。”江澈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冷靜,“那我們就用數據來說話。”
江澈走到房間角落,拉過一塊白板。這是他為了推演喪尸分布圖特意找來的。
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十字坐標系。
“橫軸代表武力值。縱軸代表情緒價值。”江澈在坐標系上標出幾個點,“謝燼。武力值頂級,情緒價值因為有過去的記憶加成,同樣頂級。他位于第一象限的最高點。”
江澈又畫了一個點:“蘇清讓。武力值中等,但情緒價值極高。他擅長利用自身溫柔換取同情。他位于第一象限的右側。”
江澈轉過頭,看著陸家兄弟和沈肆。
“陸云深,陸風淺。你們武力值高,但情緒價值輸出單一。只會提供保護和服從。”江澈在第二象限畫了兩個點。
“沈肆。”江澈看向靠在墻上的少年,“武力值極高,但情緒狀態極不穩定,具有潛在危險性。你位于第四象限。”
沈肆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江澈,你把自已畫在哪?”陸風淺冷冷地問。
江澈在原點畫了一個圈:“我在這里。我是絕對理智的軸心。”
“少廢話!”陸云深聽不懂這些坐標,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你就說現在怎么辦!怎么把那兩個家伙搞走!”
江澈放下馬克筆,他轉過身,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搞走他們是不可能的。”江澈給出了冰冷的結論,“祝今宵需要他們的勞動力。任何試圖傷害他們、或者將他們驅逐的行為,都會導致祝今宵的強烈反感。”
沈肆咬緊牙關:“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搶走姐姐?”
“不。”江澈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不能對抗祝今宵的決定。但我們可以建立規則。限制他們的發揮空間。”
陸風淺瞇起眼睛:“什么規則?”
江澈走回書桌,拿起筆記本。
“謝燼的核心優勢是做飯和過去的記憶。”江澈翻開一頁,“蘇清讓的核心優勢是溫柔和醫療。我們要做的,就是打破他們的壟斷。”
江澈看向陸云深:“陸云深,從明天起,你去跟林小年學做飯。不需要多好吃,只要能做熟。你要搶占廚房的生態位。”
陸云深愣住了:“我?我連火都不會開!”
“學。”江澈只給了一個字。
江澈轉頭看向陸風淺:“陸風淺,你的觀察力最強。從明天起,你負責盯死蘇清讓。他只要敢制造傷口賣慘,你就第一時間揭穿他。”
陸風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個我擅長。”
最后,江澈看向沈肆。
“沈肆。”江澈的語氣變得嚴肅,“你必須控制你的殺意。祝今宵喜歡聽話的狗。謝燼現在表現得像一只忠誠的狼。你不能表現得像個瘋子。你要學會示弱,但不能像蘇清讓那樣假。你要展現出你對祝今宵的絕對依賴,不帶有任何攻擊性的依賴。”
沈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聽懂了江澈的意思。
“那你呢?”沈肆反問,“你負責什么?”
江澈推了推眼鏡:“我負責整合你們的行動數據。制定每天的最佳互動路線。確保我們四個人出現在祝今宵面前的頻率和時機,永遠優于謝燼和蘇清讓。”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四個男人互相看著對方。他們曾經互相敵視,互相拆臺。
但在謝燼和蘇清讓帶來的巨大生存危機面前,他們被迫達成了某種荒謬的共識。
“這就叫聯盟了?”陸云深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叫利益共同體。”江澈糾正他。
“我同意。”陸風淺第一個表態。
“我也同意。”陸云深緊隨其后。
沈肆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江澈,眼底的陰暗被他完美地掩藏起來。
“好。我加入。”沈肆揚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他在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等解決了那兩個,我第一個弄死你,江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