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S大七號樓，503室。
江澈坐在書桌前，桌面上攤開著那本《祝今宵行為偏好數(shù)據(jù)庫Ver.3.7》。
他手里拿著一支黑色簽字筆，正在第129條記錄下寫字：【目標人物對“師妹”這一稱呼存在特殊情緒波動，推測與末世前記憶錨點有關(guān)。威脅等級：極高?！?/p>
寫完最后一個字，江澈合上筆記本。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
按照以往的數(shù)據(jù)統(tǒng)計，祝今宵在這個時間點有百分之十二的概率會下樓找水喝，有百分之三的概率會順路敲響他的門，詢問晶核分類的進度。
江澈站起身，他解開襯衫的紐扣，一顆接著一顆。
白皙緊實的胸肌和腹肌暴露在空氣中，根據(jù)他建立的“人類女性視覺偏好模型”，適度的肌肉展示能提升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度，加上他胸前那道已經(jīng)極淡的疤，更添戰(zhàn)損感。
他打算今晚不穿上衣睡覺。
“咚、咚。”
門被敲響了，兩聲，間隔零點五秒。
江澈的瞳孔瞬間放大，心率從每分鐘七十次飆升至一百一十次。
百分之三的概率觸發(fā)了。
江澈往后退了半步，計算了一下走廊光源照進房間的角度。
他轉(zhuǎn)身走到床頭，將臺燈的色溫調(diào)至3200K的暖黃光，燈罩向下傾斜四十五度。
這個光影角度，能讓腹肌的陰影加深百分之三十，視覺沖擊力達到最大值。
然后快速走到門后，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面部肌肉，擺出一個經(jīng)過計算的、最能展現(xiàn)下頜線優(yōu)勢的角度。
他擰開門把手，拉開門。
“宵……”
名字只喊出一個字，江澈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門外站著的不是祝今宵。
是沈肆。
沈肆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衛(wèi)衣，兜帽拉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應(yīng)該充滿戾氣和殺意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江澈光裸的上半身。
空氣陷入死寂。
按照江澈對沈肆的性格建模，沈肆看到他這副打扮，百分之百會出言嘲諷。
但沈肆沒有。
沈肆只是盯著江澈的腹肌看了一秒，隨后移開視線，語氣出奇的平靜：“你不冷嗎？”
江澈的面部肌肉僵硬了，他迅速轉(zhuǎn)身，從床上抓起那件白襯衫，胡亂地套在身上，手指因為尷尬而有些發(fā)抖，連扣子都扣錯了兩顆。
“你來干什么？”江澈恢復(fù)了冰冷的聲音。他推了推眼鏡，試圖掩飾剛才的失誤。
沈肆沒有回答，他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下空蕩蕩的走廊。
確認沒有任何人后，他直接擠進503室，反手將門關(guān)上，并且上了鎖。
江澈后退半步，身體肌肉緊繃，他已經(jīng)計算好了擊碎窗戶逃生的最佳路線。
“收起你那套防御姿態(tài)?！鄙蛩磷叩浇旱臅狼?，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他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陷在陰影里。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但也并不是覺得你順眼了?！鄙蛩灵_門見山，聲音極低，“而是你有個聰明的腦袋。”
江澈皺起眉頭，似乎沒有理解沈肆的意思。
“那個姓謝的，你也看見了。”沈肆咬著牙，提到謝燼的名字時，他的手指骨節(jié)捏得嘎吱作響，“他和姐姐末世前就認識。青梅竹馬。他一來，姐姐的注意全在他身上。。你沒看到姐姐看他的眼神嗎？那種夾雜著回憶和縱容的眼神，我們誰有過”
江澈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保持一米二的安全距離。
他沒有說話，等待沈肆的下文。
“我們這些后來的，本來在姐姐心里占據(jù)的位置就不深。”沈肆抬起頭，那雙純良的眼睛里滿是陰郁，“他一來，我們更加沒辦法抓住姐姐的心了。那個蘇清讓是個不要看著溫和無害，但實際上他爭寵的法子多了去了，陸家那兩個蠢貨只會賣力氣。只有你，腦子還算好使。”
沈肆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江澈：“雖然我看你也不爽，但畢竟我們同病相憐。如果非要有一個人完全占據(jù)姐姐的心，我希望是我和你其中的一個，而不是那幾個后來的?！?/p>
江澈看著沈肆。
沈肆的這番話充滿了邏輯漏洞。
江澈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沈肆的核心驅(qū)動力是“絕對占有”。
他不可能容忍任何人分享祝今宵，這番話完全是違心的。
沈肆的真實目的只有一個：利用他江澈的智商，想辦法把謝燼、蘇清讓和雙胞胎全部擠兌走。
等所有人都出局了，沈肆再反過頭來解決他江澈。
這是一個典型的“借刀殺人”加“過河拆橋”的策略。
江澈看穿了沈肆的底牌。
他決定反擊。
“我不這么認為?！苯赫Z氣平淡，“我覺得多幾個人挺好的?！?/p>
沈肆愣住了，他懷疑自已聽錯了。
“你說什么？”沈肆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江澈拿過桌上的草稿紙，拔出簽字筆，在紙上畫了一個餅圖。
“根據(jù)能量守恒定律和勞動力分配模型?！苯阂贿叜嬕贿吔忉專癝大沒有清理完，喪尸總數(shù)預(yù)估數(shù)千以上，單憑我們幾個，清理周期需要很多天。多幾個人，可以讓團隊?wèi)?zhàn)力增加，生存概率提升。謝燼負責(zé)高階喪尸，蘇清讓負責(zé)醫(yī)療后勤。有人分擔(dān)我們的工作，提高整體效率，這不是最優(yōu)解嗎？”
江澈抬起頭，看著沈肆已經(jīng)開始扭曲的臉，繼續(xù)輸出：“不僅如此。謝燼會做飯，他分擔(dān)了林小年的后勤壓力，陸家兄弟負責(zé)重火力壓制，你負責(zé)近戰(zhàn)，我負責(zé)數(shù)據(jù)統(tǒng)籌，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有人分擔(dān)我們的工作，提高生存概率，為什么不好？”
沈肆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死死盯著江澈，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想殺人。他現(xiàn)在就想把眼前這個理科男切成碎肉。
“江澈，你別在這里裝大度！”沈肆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江澈，“你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你也不想有人分走姐姐的寵愛！”
江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按理來說，你是第一個跟著姐姐的！你是大房！”沈肆急得連這種詞都用上了，“你更不應(yīng)該這么坐以待斃！那個謝燼今天端了一碗面，明天就能端一鍋湯！你甘心嗎？”
江澈的手指微微一頓。
“大房”這個詞，讓江澈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瞬。
雖然這是一種極其封建且不科學(xué)的稱呼，但從邏輯順序上來說，他確實是順位第一。
一種詭異的虛榮心在江澈胸腔里蔓延，假裝咳嗽捂嘴來掩飾住嘴角的微小抽動。
“咚、咚、咚?！?/p>
門再次被敲響，這次的敲門聲很重，帶著明顯的急躁。
江澈和沈肆同時轉(zhuǎn)頭看向房門。
“誰？”江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