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讓的目光落在陸云深的嘴唇上,眼神冷得能殺人:“物理壓制。陸隊長腦子里只有肌肉,自然不懂解剖學上的杠桿原理。我不用點手段,難道像你一樣,只知道用蠻力?”
“蠻力怎么了?管用就行。”陸云深毫不退讓,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肌,“他要是敢沖我來,現在頭都沒了。哪輪得到他在這兒鬼叫。”
“是嗎?”蘇清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陸隊長這么厲害,剛才怎么沒聽見動靜?是太累了,還是……沉迷于某些見不得人的事,連警覺性都丟了?”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雷區上。
陸云深的臉瞬間漲紅,耳朵根都快滴血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祝今宵,然后梗著脖子吼道:“老子干什么關你屁事!老子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大半夜在外面聽墻角,茶都涼了吧!”
蘇清讓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后又鐵青。
修羅場的火藥味在走廊里迅速彌漫,幾乎要點燃空氣。
“行了。都給我閉嘴。”
祝今宵冷冷地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鋒相對。
她太了解這些男人了,再讓他們吵下去,今晚誰也別想睡。
她走到猴子面前,用腳尖踢了踢他還在抽搐的腿。
“火系異能。白天跟在虎哥身后的那個。”祝今宵看了一眼猴子手心殘存的焦黑痕跡,迅速做出了判斷。
她轉頭看向陸云深,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是個二階異能者,一個人不敢來摸我們的底。外面肯定還有接應的。”
陸云深立刻收起了爭風吃醋的嘴臉,神色一凜:“我去抓。”
他轉身就往外走,走之前還不忘回頭,極其挑釁地沖蘇清讓揚了揚下巴:“看好你的病人,蘇醫生。別讓他跑了。”
蘇清讓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但眼神仿佛已經把陸云深解剖了一百遍。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虎哥披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手里攥著一把黑星手槍,帶著五六個手下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怎么了怎么了?喪尸攻進來了?!”
虎哥滿頭大汗地沖進走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祝今宵。
然后,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地上的猴子身上。
虎哥愣住了。
地上的猴子被專業的醫用繃帶捆成了一個標準的木乃伊,只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已經腫得像個發酵過度的紫面饅頭,雙眼緊閉,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嘴里還在不停地吐著白沫。
虎哥的大腦一片空白。
祝今宵靠在門框上,手里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把格洛克,似笑非笑地看著虎哥。
“虎哥。”祝今宵的聲音很輕,但聽在虎哥耳朵里卻像催命的閻王,“你這待客之道,挺特別啊。”
虎哥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不是……宵姐,這……”
祝今宵打斷他,語氣里透著三分譏誚七分殺意:“大半夜的,派手下跑到我房門外放火。怎么,白天沒吃飽,晚上想給我加個餐,烤活人?”
虎哥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看看地上的猴子,又看看祝今宵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他清楚猴子和大山一直對他白天認慫的決定不服氣,但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兩個蠢貨居然敢背著他,去偷襲這尊煞神!
“宵姐!我發誓!這絕對不是我安排的!”虎哥急得聲音都劈叉了,手里的槍直接扔在地上,以示清白,“我要是知道他們敢干這種事,我親手斃了他們!”
祝今宵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虎哥氣得渾身發抖,沖上去對著地上的猴子就是狠狠一腳。
“猴子!你他媽瘋了是不是!你想死別拉著老子!”
猴子被踢得悶哼一聲,但身體依然軟綿綿的。
他拼命想張嘴說話,但聲帶完全不受控制,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阿……阿巴阿巴……”聲。
虎哥懵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蘇清讓。
蘇清讓語氣平淡:“不用踢了。他中了高強度的肌松藥和麻醉劑。聲帶附近的肌肉已經完全麻痹,預計四個小時后才能恢復基礎發聲功能。”
蘇清讓頓了頓,看了一眼猴子紅腫不堪的臉,補充道:“另外,我剛才用的噴霧里,加了點高純度的工業辣椒素。如果他剛才沒有及時閉眼,現在的眼角膜應該已經重度燒傷,造成不可逆的失明了。不過看他現在流淚的量,應該只是輕度灼傷,瞎不了。”
虎哥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白天他給小女孩治病的時候,溫柔得像個天使。
現在,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狠毒的話。
下手比誰都黑。
這幫人,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啊!
就在虎哥懷疑人生的時候,走廊外面的操場上突然傳來一聲,像是有一塊巨石砸在了地面上。
接著,是一陣重物拖行的聲音。
“刺啦——刺啦——”
聲音越來越近。
陸云深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走進來。他單手倒提著一個人的一條腿,就像拎著一只死狗。
是土系異能者,大山。
大山此刻的慘狀,比猴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引以為傲的土系鎧甲已經碎成了渣。滿臉是血,門牙掉了一半,下巴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陸云深走到祝今宵面前,隨手一甩。
“砰”的一聲,大山龐大的身軀砸在猴子旁邊,激起一片灰塵。
陸云深拍了拍手上的土,原本充滿戾氣的臉在轉向祝今宵的瞬間,立刻切換成了求表揚的狗狗表情。
“這孫子躲在倉庫后面的墻角,正準備用土系異能挖地道摸進來。”陸云深匯報完畢,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我沒給他機會。一拳干碎了他的土盾,順便把他的下巴卸了。”
祝今宵看著地上兩個半死不活的異能者,滿意地點了點頭。
“干得不錯。”
得到夸獎的陸云深,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他得意地瞥了蘇清讓一眼,仿佛在說: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戰斗力。
蘇清讓冷眼看著陸云深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手指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虎哥看著地上自已據點里僅有的兩個異能者。
一個被化學閹割了反抗能力,一個被物理超度到了瀕死邊緣。
他徹底傻眼了。
這可是兩個二階異能者啊!在B市邊緣橫著走的存在!就這么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一個被醫生用藥噴成了傻子,一個被那個大塊頭一拳干碎了防御。
虎哥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祝今宵面前。
“宵姐!”虎哥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這倆王八蛋死有余辜!我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提前把他們活埋了!”
虎哥現在甚至開始瘋狂自我懷疑。
難道自已昨天晚上喝了假酒,夢游給他們下了命令?不然這兩個蠢貨怎么敢去摸老虎的屁股?
祝今宵收起槍,走到虎哥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頭大汗的據點老大,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酷。
“虎哥,我這人很講道理。在你的地盤,你的手下壞了規矩,半夜來摸我的門。這筆賬,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