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自已展現出的克制與溫柔能讓祝今宵心生憐惜,他以為自已贏了陸云深那個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蠢貨。
結果呢?
那個蠢貨直接登堂入室,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撕碎了他精心編織的溫柔網。
“真惡心。”
蘇清讓低聲喃喃。
他不知道是在罵陸云深,還是在罵那個控制不住瘋狂嫉妒的自已。
他覺得自已的理智正在崩塌,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沖動,想拿著這把手術刀沖過去,切開鐵皮,切斷陸云深的頸動脈。
但他忍住了。
他是個醫生,他知道自已這具身體的爆發力遠不如那個打籃球的。
硬碰硬,他會死得很慘,而且會在祝今宵面前顯得極其狼狽。
蘇清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暴戾。
他放下手術刀,目光落在醫療箱底層的幾排藥劑瓶上。
睡不著,總得找點事做。
他修長的手指在一排排藥劑上掠過,最后挑出了三個瓶子。
一瓶高濃度醫用麻醉劑。
一瓶從強效肌松藥。
一瓶為了應對極端情況自制的工業級辣椒素濃縮液。
蘇清讓拿出一個空噴霧瓶,旋開蓋子。
他將三種液體按照精確的比例倒入噴霧瓶中,麻醉劑能讓人瞬間失去痛覺和反抗能力,肌松藥能切斷神經與肌肉的聯系,而辣椒素……則是純粹為了折磨。
搖勻。
透明的液體在瓶子里混合,變成了渾濁的淡黃色。
蘇清讓盯著手里的噴霧瓶,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這東西本來是準備給敵人用的,或者……給某個不長眼的情敵用的。
就在這時。
鐵皮門外,傳來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刮擦聲。
聲音很小,但蘇清讓的聽覺在寂靜的深夜被放大了無數倍。他甚至聽到了門外刻意壓制的呼吸聲,以及某種能量波動帶來的空氣焦灼味。
有人。
而且帶著敵意。
蘇清讓臉上的陰郁瞬間收斂,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坐在床沿,右手握緊了那個噴霧瓶,大拇指按在了噴頭上。
門縫被一點點撬開。
鐵皮發出極其輕微的變形聲。
猴子探進半個腦袋。他左手捏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球,準備一進門就照亮房間,然后燒死床上的人。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熟睡的、毫無防備的白臉醫生。
結果,門剛推開一條縫,他迎面撞上了一雙在黑暗中反光的眼睛。
蘇清讓坐在床沿,衣冠楚楚,坐姿端正。
他看著探進頭來的猴子,沒有驚慌,沒有尖叫,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猴子愣了一秒,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為什么這個人沒睡?為什么他看著自已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擺在解剖臺上的大體老師?
“你……”猴子剛張開嘴,手里的火球猛地暴漲,準備砸過去。
蘇清讓抬起手,動作快得沒有一絲多余的軌跡。
“呲——”
噴霧瓶的噴頭對準了猴子的臉,按壓到底。
一股淡黃色的水霧呈扇形噴射而出,精準無誤地覆蓋了猴子的整張臉。甚至有一部分水霧直接順著他張開的嘴巴噴進了喉嚨。
猴子的動作定格了。
一秒鐘的死寂。
隨后,高濃度辣椒素瞬間燒穿了他的眼結膜和鼻黏膜。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一勺滾燙的巖漿直接倒進了他的眼睛里,順著鼻腔一路燒到了肺管。
“啊——!!!”
猴子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這聲音凄厲得根本不像人類,穿透了鐵皮集裝箱,劃破了整個物流園的夜空。
他手里的火球瞬間熄滅,他下意識地想用手去捂眼睛,但緊接著,肌松藥和麻醉劑開始起效。
猴子驚恐地發現,自已的手臂變得像面條一樣軟弱無力。他根本抬不起手。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門口的鐵皮地板上。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臉!我動不了了!救命啊!”
猴子在地上瘋狂地抽搐,眼淚、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混雜著淡黃色的藥液,在臉上糊成一團。
他想翻滾,但肌肉完全不聽使喚,只能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原地絕望地撲騰。
蘇清讓站起身。
他隨手把噴霧瓶扔在桌上,從醫療箱里抽出兩卷厚實的醫用繃帶。
他走到猴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涕淚交加的偷襲者。
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被打擾了“發瘋”的極度不悅。
“叫得太大聲了。”蘇清讓淡淡地說。
為了防止猴子繼續制造噪音,蘇清讓單膝跪了下去。他的膝蓋精準地壓在猴子的脊椎中段,迫使猴子無法翻身。
然后,他開始用繃帶纏繞猴子的手腳。
蘇清讓的動作極其專業,打的是臨床上用來固定狂躁精神病人的死結。
每一圈都勒進了肉里,確保對方就算藥效過了也絕對掙脫不開。
因為動作幅度較大,蘇清讓的領口散開了大半,露出白皙的鎖骨。
他騎在猴子身上,雙手翻飛,身下的猴子緊閉雙眼,滿臉通紅,眼角瘋狂飆淚,嘴里因為神經麻痹只能發出黏糊糊的“嗚嗚”聲。
這個畫面,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詭異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
隔壁集裝箱的門“砰”地一聲被一腳踹開。
祝今宵提著一把格洛克手槍,帶著一身殺氣沖了出來。她甚至連外套都沒披,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馬甲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緊跟在她身后沖出來的,是陸云深。
陸云深的造型更狂野。
他上半身完全光著,只套了一條迷彩工裝褲,結實的胸肌和腹肌上還掛著一層薄汗。
最要命的是,他的下嘴唇明顯破了一塊,還滲著血絲。
兩人一前一后沖出走廊,槍口直接對準了聲音的來源。
然后,三人面面相覷。
走廊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祝今宵握著槍的手僵在半空,她看著地上的場景,大腦罕見地卡殼了一瞬。
蘇清讓,那個永遠溫文爾雅、連殺喪尸都要用消毒濕巾擦手的蘇醫生,此刻正衣衫半敞地騎在一個男人身上。
而他身下的男人,滿臉潮紅,眼淚狂流,嘴里發出不可名狀的嗚咽聲,身體還在一陣陣地抽搐。
“……”
祝今宵沉默了足足五秒鐘。她把槍口垂了下來,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蘇清讓。”祝今宵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你大半夜不睡覺……玩挺花啊。”
蘇清讓的動作停住了。
他沒有理會祝今宵的調侃。他的視線越過祝今宵的肩膀,釘在了她身后的陸云深身上。
他看到了陸云深光裸的上半身。
他看到了陸云深身上的汗。
他看到了陸云深破掉的嘴唇。
蘇清讓手里的醫用繃帶“哧啦”一聲,被他硬生生扯斷了。
原本因為制服敵人而顯得冷靜的面容,此刻寸寸皸裂。一股無法抑制的暴戾之氣從他溫潤的皮囊下滲透出來。
他從猴子身上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攏了攏散開的領口。
“偷襲。”
蘇清讓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陸云深敏銳地察覺到了蘇清讓的殺氣,這只直覺驚人的大金毛立刻往前跨了一大步,半個身子擋在祝今宵側前方。
“偷襲你騎他干嘛?”陸云深冷笑一聲,語氣里全是挑釁,“你這醫生正經嗎?大半夜不睡覺,擱這兒玩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