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毅意識到了不對勁。
雖然眼下距離中秋節不算遠，但也沒那么近。
這個時候就開始惦記著過節發什么禮品，按理來說是不應該的。
“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別的事？”趙弘毅一邊發問，一邊繼續捏捏。
姚舒馨扭了扭身子，回道：“這個我還真打聽了。”
“工人之所以現在就開始關心中秋節發什么東西，是因為之前余雙全剛當上副廠長那年，發的東西是往年標準的兩倍。”
“所以，大家都在猜，你今年會不會也發兩倍的東西。”
趙弘毅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
姚舒馨問道：“你要發兩倍的東西給工人嗎？”
“我不發兩倍。”趙弘毅搖了搖頭。
姚舒馨說道：“不發就不發吧，你也沒必要非得跟……”
話沒說完，就聽趙弘毅說道：“我發三倍！”
姚舒馨一愣！
不發兩倍，發三倍？
姚舒馨狐疑道：“這應該很難做到吧？”
“肯定很難。”趙弘毅笑道：“這種公家出錢，個人落好的事，沒人會不愿意干。”
“要是我一句話就能決定，那我就不發三倍，我直接發十倍！”
“反正錢不用我出，好名聲全落我頭上了。”
姚舒馨疑問道：“既然很難，那你干嘛還要發三倍呢？”
“因為今年情況特殊。”趙弘毅簡單把中午跟朱斌吃飯時，獲取到的情報說了一遍。
姚舒馨聽完，更加不解道：“既然那個崔志文要卡你脖子，那你寫申請的話，肯定會被駁回才對吧？”
“這你就想錯了。”趙弘毅說道：“要是他打算給，那肯定會駁回。”
“可要是不打算給的情況下，別說是比以往多寫三倍。”
“我就是多寫五倍，他都敢把我的申請通過。”
姚舒馨思索片刻，提問道：“就算通過了，到時候東西拿不到手里，不照樣沒用嗎？”
問完，恍然大悟道：“你是想用這種方法推卸責任？”
這種猜測，顯然是合理的。
畢竟趙弘毅只要拿到了申請通過的證明，到時候他就沒什么責任了。
畢竟是縣煤礦不發，而不是他沒有幫工人爭取。
要找，也應該是找縣煤礦。
然而，就在姚舒馨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猜出了正確答案時。
趙弘毅搖頭否認道：“你說的推卸責任是行不通的。”
“對于工人來說，他們不會在乎是誰的責任。”
“他們就認一點，只要東西發不到手上，那就是我趙弘毅這個副廠長無能。”
姚舒馨表情凝重道：“那你怎么辦？”
趙弘毅笑了笑，湊到姚舒馨耳邊，把接下來的計劃大致說了一遍。
姚舒馨聽完，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喃喃自語道：“原來，還可以這樣？”
趙弘毅沒再說話，只是雙臂撐開，手掌放在姚舒馨的雙肩上方。
姚舒馨頓時察覺到危險。
但沒等她說話，趙弘毅便要把臉埋進山峰中間。
“別！”姚舒馨連忙阻攔，手掌及時擋住趙弘毅的臉。
“別怕，我不跟你動真格的。”趙弘毅說道。
姚舒馨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拒絕道：“那也不行。”
言畢，擔心趙弘毅誤解，又立即解釋道：“我，我沒有多余的……”
前面的話，趙弘毅還勉強能聽清。
但后面的話，他就聽不太清了。
“沒有多余的什么？”趙弘毅不明所以道。
姚舒馨俏臉通紅，抬起雙臂，勾住趙弘毅的脖子。
接著，向下發力，讓趙弘毅的耳朵，剛好貼在她的唇邊。
姚舒馨聲如蚊蚋道：“我也想讓你那樣，但我沒有多余的褲子可換。”
趙弘毅想了想，覺得這話也有一定道理。
于是，提議道：“那要不，你提前把褲子脫了呢？”
話音剛落，腰間的軟肉便被掐住，接著被擰了半圈。
……
永平煤礦。
倉庫辦公室內。
崔志文一邊抽煙，一邊看著桌面上的申請書。
他四十多歲，體態勻稱。
不算胖，也并不瘦。
長相顯得有些普通，但嘴角的兩撇胡子很有特色。
也因為這兩撇胡子，讓他顯得有些“奸詐”，給人一種奸商那樣的即視感。
此前，倒是有人勸過崔志文，讓他把胡子給刮掉。
但崔志文卻是不肯。
理由是，早些年一個算命的先生告訴他，這兩撇胡子絕不能刮。
胡子越長，他的官運越旺。
那個時候，崔志文還是倉庫負責登記入庫的普通工人。
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他可以讓兩撇胡子自由生長。
于是，調侃他的人越來越多。
崔志文咬牙堅持了兩個月。
兩個月后，就在他覺得算命先生是扯淡，忍不住想要把胡子給刮掉時。
他被提拔成了小組長。
打從這里開始，崔志文便把兩撇胡子當成眼睛一樣保護！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算命先生確實靈。
反正打那之后，他一路高升，最終成了主管倉庫的一把手。
看完了手里的申請書。
崔志文把煙頭狠狠按在煙灰缸里，冷哼一聲道：“這個趙弘毅，真他媽敢張嘴！”
不遠處，朱斌欲言又止。
他雖然很好奇，趙弘毅寫了寫什么。
但，崔志文的脾氣他了解。
如果想讓他知道，不用他問。
不想讓他知道，那他問了也沒用。
片刻后，崔志文把手里的紙拍在桌面上，說道：“老朱，你來看看吧。”
“好。”朱斌答應一聲，走到近前，把紙拿起來。
接著，臉色逐漸有了變化。
紙上的內容，簡單來說就是。
因九龍煤礦規模正在擴大，人員陸續增多，申請增加中秋節日的禮品發放量。
而看清趙弘毅提出的具體數量時。
朱斌當場忍不住咂舌道：“趙弘毅這王八蛋，確實是有點獅子大開口了。”
“他提出來的量，按九龍煤礦現有的工人數量來說，已經超過標準三倍了！”
“這王八蛋，怎么敢張這么大的嘴？”
九龍煤礦正在擴大規模，這是事實。
規模擴大，需要增加工人數量，這也是事實。
但再怎么增加，也總有個限度。
起碼在中秋節前，工人的數量不可能在現有基礎上增加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