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志文接話道：“問題就出在這兒了。”
“趙弘毅只要不傻，肯定知道這份申請我不會簽字通過。”
“你跟趙弘毅共過事，你分析分析，這混蛋是在打什么主意。”
朱斌思索半晌，猜測道：“我覺得，他大概是故意把標(biāo)準(zhǔn)寫高。”
“等你給他駁回去之后，他對下面的工人就有話說了。”
“畢竟他已經(jīng)爭取了，只是上級單位不同意，怪不到他身上。”
崔志文緩緩點頭，說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既然這樣，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
“我把字給他簽了，他肯定會把消息告訴工人。”
“等發(fā)東西的時候，我再卡他。”
“到時候，老子非扒他兩層皮不可！”
朱斌重重點頭道：“這個主意好！”
崔志文冷笑著，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在紙上簽字，又蓋上倉庫的紅章。
三言兩語，就同意了朱斌的提議，倒不是說他沒腦子。
相反，他比朱斌更精明！
之所以敢這么爽快的簽字蓋章，是因為他腰間的鑰匙。
反正發(fā)放給下面煤礦的過節(jié)禮品，都在他庫房里存著。
誰先領(lǐng)，誰后領(lǐng)，全都由他說了算！
到時候，先給別的煤礦發(fā)禮品，把九龍煤礦排在最后。
禮品不夠，那就不能怪他了，反正他是按順序發(fā)。
趙弘毅要么去市級煤礦找說法，要么干吃啞巴虧！
……
翌日。
九龍煤礦。
何蟬茗提前半小時，進到副廠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鑰匙，昨天下班的時候，趙弘毅給了何陽輝，讓他轉(zhuǎn)交給何蟬茗。
不然的話，何蟬茗提前半小時來，只能在外面等著。
趙弘毅進到辦公室時，發(fā)現(xiàn)一眼便見到坐在沙發(fā)上看書的何蟬茗。
她上身一件白色長袖襯衫，衣袖挽到手肘上面，露出雪白的小臂。
下身一件藍色的確良長褲，腳下一雙白色平底皮鞋。
脖子、手腕、耳垂，沒有佩戴任何飾物。
整體穿搭，給人一種簡單大方的感覺。
“趙副廠長。”何蟬茗連忙起身，一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一邊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趙弘毅笑道：“何老師來的挺早。”
“我比較喜歡打提前量。”何蟬茗回道。
在學(xué)校里教書的時候，她就喜歡提前把兩天的課備好。
進課堂的時間，也比上課時間提前十分鐘。
這么做的好處就是，她任何時候都能保證一個平穩(wěn)的心態(tài)，做事也更加從容不迫。
趙弘毅點了點頭，走到辦公桌后坐下。
然后，發(fā)現(xiàn)桌面已經(jīng)被擦了一遍。
但桌上的東西，卻是全都在原位放著。
一定要說哪里不一樣的話，那就是煙灰缸里的煙頭不見了。
此外，茶杯里也泡好了茶，報紙也換成了當(dāng)天的。
趙弘毅露出滿意的笑容。
細節(jié)之處見素養(yǎng)。
單從何蟬茗擦了桌子，卻不移動桌上物品的位置來看。
足夠判斷出，這是一個細心的女人。
“何老師辛苦了。”趙弘毅說道。
何蟬茗微笑著搖了搖頭，回道：“趙副廠長不用客氣，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
趙弘毅卻是說道：“何老師，我要的可不是端茶倒水，擦桌子掃地的秘書。”
“你留意一下，盡快安排個助理過來。”
“以后瑣碎的活和跑腿的活，助理能做的就交給助理去做，這樣你也能輕松一些。”
何蟬茗微怔，確認(rèn)道：“趙副廠長，你是讓我安排助理嗎？”
“嗯。”趙弘毅給出肯定的答復(fù)：“你主要協(xié)助我工作，助理協(xié)助你工作。”
“而且，你跟助理打交道比較多。”
“你的搭檔，應(yīng)該你自己選擇。”
這番話一出，頓時讓何蟬茗感到不可思議！
在她的印象中，幾乎所有領(lǐng)導(dǎo)，都是以自我為中心。
而她也一直都覺得，所有下屬都應(yīng)該圍繞領(lǐng)導(dǎo)來服務(wù)。
可現(xiàn)在趙弘毅卻告訴她，她的搭檔，應(yīng)該她自己選擇。
這番話，談不上振聾發(fā)聵。
卻也足夠讓何蟬茗意識到，這位年輕的副廠長與眾不同！
“趙副廠長，你就不擔(dān)心我以權(quán)謀私，故意找自己的親戚來當(dāng)助理嗎？”何蟬茗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道。
趙弘毅愣了愣，隨即啞然失笑道：“何老師，我說了，助理是替你分擔(dān)工作壓力。”
“你愿意找個什么樣的，這個我不過問。”
“只要你能把我交代的工作完成，別的我也懶得操心。”
何蟬茗笑了笑，沒再繼續(xù)說話，心里卻多了一份類似“被信任”那樣的感覺。
打過招呼后，她去了一趟廠務(wù)部。
所有正式對外往來的紙類文件，都會集中在廠務(wù)部。
作為秘書，她需要早晚各去一趟。
或是收文件，或是對外發(fā)文件。
二十分鐘過后。
何蟬茗拿著一沓文件回返。
趙弘毅簡單看了一遍，發(fā)現(xiàn)昨天發(fā)給縣煤礦的申請書，上面已經(jīng)簽字蓋章。
他把申請書單獨拿出來，放到一邊。
等處理完別的文件，這才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何蟬茗，開口道：“何老師……”
何蟬茗打斷道：“那個，趙副廠長，工作的時候，你還是別叫我何老師了。”
她這么說，完全是替趙弘毅著想。
畢竟沒有哪個領(lǐng)導(dǎo)，稱呼自己的秘書為“老師”的。
私下里的話，倒是無所謂。
可正式場合這么稱呼，就會引來不必要的誤解和猜想。
趙弘毅有些好笑道：“那我稱呼你小何？”
何蟬茗搖了搖頭，說道：“叫我何秘書就行。”
小何這個稱呼，顯然也并不合適。
主要是兩人之間的年齡差距有些大。
趙弘毅頷首道：“行，那沒人的時候我叫你何老師，有外人的時候，我叫你何秘書。”
“好。”何蟬茗笑著點點頭，對這位年輕領(lǐng)導(dǎo)的“聽勸”感到滿意。
趙弘毅問道：“何老師，你有沒有在報社工作的朋友？”
何蟬茗雖然不明白趙弘毅打算干嘛，但還是點頭回道：“我有個朋友在縣報社當(dāng)主編。”
“縣報社？還是主編？”趙弘毅笑道：“那太好了！一步到位了！”
何蟬茗不明所以道：“趙副廠長，我不太懂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