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上去把他們弄醒。”溫燕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擔憂,“小曼他們昏睡太久了,會不會出事......”
“沒事。”王大力摟著她的腰往樓上走,“我點的穴,我心里有數。就是普通昏睡穴,對身子沒害處,醒過來跟睡了一覺差不多。”
兩人上了樓,來到蘇曼所在臥室。
蘇曼還保持著被點了穴之后的姿勢,側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溫燕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心里頭又酸又愧,眼眶一熱,別過頭去不敢多看。
王大力走到床邊,手掌貼在蘇曼的后背上,一股內力渡過去,解開了穴道。
蘇曼的睫毛顫了顫,眼皮微微抖動,過了幾秒鐘,慢慢睜開了眼睛。
眼神從迷蒙漸漸變得清明。她眨了眨眼,看見王大力站在床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意識到自已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衣服也脫的差不多。
斜眼看到地上躺著的陳浩,蘇曼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今天發生的事,她怎么能不明白。
本來以為媽媽約自已出來,真的是想見自已。
可后來,喝了媽媽遞過來的水后,意識開始迷糊。
再后來,迷糊中似乎看到陳浩......
現在,蘇曼一切都想明白了。
肯定是自已媽媽為了讓自已嫁給陳浩,所以給自已下藥,想把生米煮成熟飯。
她的嘴唇哆嗦起來,眼眶瞬間紅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撲進了王大力懷里。
“大力,大力......他......他他......他是不是侵犯我了?我是不是已經被他......”
“沒有。”王大力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語氣沉穩,“蘇姐,你放心,他還沒來得及碰你,就被我收拾了。他一指頭也沒碰到你。”
蘇曼抬起頭,淚眼朦朧看著他,“真的?”
“真的。”王大力的聲音很篤定,“我進來的時候,你衣服穿得好好的,他只是剛把你放到床上。我把他打暈了,你一點事都沒有。”
蘇曼的身子還在發抖,但明顯松了一口氣。
她把臉埋在王大力肩窩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著不敢哭出聲。
溫燕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想上去安慰女兒,可腳底下像是生了根,邁不出去。
蘇曼哭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拿手背抹了抹眼淚。
她的目光從王大力身上移開,落在溫燕臉上。
那目光變了。
剛才還是委屈和后怕,現在全變成了冷意。
蘇曼看著自已的母親,眼睛里沒有淚,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和恨意。
“媽。”
她叫了一聲“媽”,可這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冷得像一塊冰。
溫燕的身子顫了一下,“小曼......”
“你今天約我出來,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蘇曼的聲音很平靜,“你讓我喝那杯水,是不是就想讓生米煮成熟飯?”
“不是,小曼,你聽媽媽解釋——”
“解釋什么?”蘇曼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眼眶又紅了,但她死死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解釋你怎么把自已女兒騙出來下藥?解釋你怎么幫著外人算計自已親閨女?”
溫燕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了,“小曼,對不起,對不起......媽媽錯了,媽媽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是媽媽的錯,媽媽鬼迷心竅......”
她伸手想去拉蘇曼的手,蘇曼猛地縮回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你別碰我。”
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溫燕心口上。
蘇曼咬著嘴唇,胸口氣得起伏不定,“媽,你是我的好媽媽,你竟然這么對我。我一輩子也不想認你。”
這話說完,她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順著臉頰淌下來,但她倔強地抬著下巴,不肯低頭。
溫燕哭得說不出話來,肩膀抖得厲害,眼淚把妝都哭花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所有的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出不來。
她知道是自已不對。
她知道這件事做得太過了。
可她就是急了,就是怕了,怕女兒跟她一樣,嫁給一個不靠譜的男人,過那種守活寡的日子。
她想讓女兒找個知根知底的、條件好的、對她好的,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陳浩家世好,她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
可她忘了問女兒愿不愿意。
溫燕下意識地看向王大力,眼神里滿是求助。
王大力站在蘇曼身邊,接收到溫燕的目光,心里頭明白得很。
他知道溫燕在想什么。
她需要一個臺階下,需要有人幫她說句話,把這場母女之間的裂痕先糊上。
可他又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不能讓人看出他和溫燕之間有什么。
王大力干咳了一聲,開口道,“蘇姐,剛才我跟阿姨談過了。她也知道錯了,哭得挺厲害的。我看......你就給她一次機會吧?”
蘇曼偏過頭,看著他,眼神里還帶著淚,“你替她說話?”
“我不是替她說話。”王大力的語氣放軟了一些,“我就是覺得,阿姨也是一片好心,就是方法不對。她是真著急了,怕你找不到好人家,怕你受委屈。雖然這么做確實過分了,但她畢竟是你媽。”
蘇曼咬著嘴唇不說話。
王大力又補了一句,“你看她哭成那樣,也是真心悔過了。母女哪有隔夜仇,給她一次機會,行不行?”
蘇曼看了溫燕一眼。
溫燕站在那兒,妝也花了,頭發也亂了,旗袍皺巴巴的,整個人狼狽得很。
她一只手捂著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眼睛里全是愧疚和害怕。
蘇曼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神里的冷意淡了一些。
她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看見自已母親哭成那樣,心里頭也不好受。
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被人下藥,被人算計,算計她的還是自已親媽,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王大力趁機說:“阿姨,我馬上把陳浩弄醒,你跟他說清楚這事兒,行不行?”
溫燕連忙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好,我跟他說清楚。我跟他說清楚......”
她巴不得有個機會能在女兒面前表現一下,證明自已是真的悔過了。
蘇曼沒說話,只是把臉別到一邊,算是默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