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便裝的馬建峰問道:“你確定他是這么說的?!?/p>
小女孩兒點點頭,又復述了一遍。
馬建峰給她了一把大鈔:“明白了,快回家吧?!?/p>
小女孩接過他遞來的錢,揣進口袋,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巷子里。
馬建峰返回倉庫二樓,找到還拿著望遠鏡觀察的寧威:“線人傳來消息,之前的信息是假的。”
“行動取消,咱們收隊吧。”
蘇晴是林見深虛構出來的人物,所以不可能和林見深在一起。
更不可能嫁人。
馬建峰繼續道:“還有,這種天氣,不可能用這種車拉貨。”
“車廂全封閉,沒有通風,還沒到地方,貨就全得了熱射病。”
“這絕對是一次試探,這人很狡猾,我們領略過很多次了?!?/p>
寧威低頭思索了一陣。
不作為總比犯錯要好。
他嘆息道:“收隊吧?!?/p>
馬建峰也跟著嘆了口氣。
這案子他已經跟了很多年。
他比任何人都想搗毀孫浩的核心產業,干掉孫浩。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見深的臥底很成功,已經很接近了。
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沉住氣。
對方把地點選在這里,不止是試探,也是魚餌。
同犯罪分子作斗爭,是一件非常殘酷和危險的事情。
馬建峰預感到,今天一旦行動,他們很可能損失慘重。
這枚硬幣還是給林見深帶來了好運。
盡管發出了錯誤的暗號,局面還是挽救回來了。
試探不可能無休無止,下一次,他應該就要接觸到真正的核心業務了。
這一天絕對不會太遠。
林見深的心跳漸漸平復,看向不遠處的河面的粼粼波光。
夏聽晚從水面上收回視線,又在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敲了幾行代碼。
然后從魚池邊的扶手椅上起身。
她站在池畔,看著那群錦鯉在水中游弋。
紅色的、白色的、金色的,層層疊疊,像一幅流動的油畫。
她把手伸進桌上的紙袋里,抓了一把魚食,漫不經心地灑向水面。
無數錦鯉瘋狂涌動。
魚嘴一張一合,爭搶著漂浮的顆粒。
微微泛著青黑色的池水瞬間被染成翻騰的彩色。
夏聽晚收回視線,給夏文山打了個電話,說道:“爸,我姐想跟趙公子去釣魚。”
“又覺得這樣直接去找他,顯得有些著急了,不夠矜持,所以想讓我陪著一起去?!?/p>
夏文山道:“她樂意跟趙公子接觸是好事,去吧?!?/p>
夏聽晚又道:“我們能坐你的車去嗎,我還沒坐過這么高級的車。”
夏文山近期忙得焦頭爛額。
先是處理獨子的喪事,然后馬不停蹄地找回私生女。
又在京城物色贅婿,搞合縱連橫。
局面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今天難得休息一天,他沒有出門,也沒有用車。
于是點頭道:“可以?!?/p>
夏聽晚又給夏云露打了電話:“姐,爸說讓你多跟趙公子接觸一下,要你今天去找趙公子釣魚劃船,培養下感情。”
“但你一個人去不太矜持,讓我陪你?!?/p>
“我們坐他那輛蔚藍過去。”
夏云露又看中了幾個奢侈品牌的包包,本來準備去逛街的,聞言只好作罷。
不過跟趙軒約會的話,她也不排斥。
于是又給趙軒打了電話:“軒哥,我爸讓我去找你釣魚劃船,讓我妹妹也跟著一起去,你安排一下?!?/p>
趙軒此時正跟一群朋友在酒吧喝酒。
聞言只好放棄酒局,趕回家里等著。
畢竟如果不是夏家遭遇變故,他還真攀不上夏家,即便對方是私生女。
一個多小時后,夏聽晚再次來到盤山路旁邊的湖邊。
為了隨時隨地都能停車,這條路修的很寬,有三條車道,邊緣處沒有護欄。
那輛蔚藍就停在一邊。
夏聽晚的保鏢兼司機阿旺在旁邊支起了遮陽傘,用電車的外放電技術,插上了空調扇,對著夏聽晚吹。
夏聽晚坐在湖邊釣魚。
夏云露和趙軒在湖上泛舟,船上時不時就傳來笑聲。
這里的魚特別好釣,夏聽晚一會兒就釣了幾條大魚上來。
但把大魚釣上岸,其實也很耗費體力。
因為大魚在水中很有力氣,通常要遛累了才能提上來。
夏聽晚把魚竿交給阿旺:“我累了,你幫我釣會兒?!?/p>
“多釣些上來,品種盡量不要太單一,晚上就讓廚房做全魚宴?!?/p>
“車的副駕有座椅按摩吧?我上去歇會兒?!?/p>
阿旺笑了笑:“零重力座椅加座椅按摩,小姐您放心休息吧,車里很安全也很安靜?!?/p>
“我來釣就行?!?/p>
他只當夏聽晚釣魚是為了給夏文山吃,表表孝心。
到了晚上六點,趙軒邀請他們去趙家吃飯。
夏聽晚拒絕了:“我爸說讓我們回去吃飯,下次再一起吧?!?/p>
晚上在家里吃完全魚宴,夏文山問道:“阿旺,下午沒什么異常吧?”
阿旺搖頭:“我全程跟著,兩位小姐表現都很正常。”
夏云露一直在船上跟趙軒聊天,或許做了一些更深入的交流。
因為阿旺看到船下漾出一圈圈波紋。
夏聽晚在車里睡了一個小時。
阿旺悄悄地去看了一眼,發現二小姐確實是躺在副駕上,開著空調睡著了。
聽到阿旺的匯報,夏文山對這三個女兒的服從感到很滿意。
但他是個很謹慎的人:“阿旺,一會檢查一下車子,看看有沒有多了什么東西。”
夏聽晚釣魚的時候,林見深一行等到了接頭的人。
老木喊那個人小軍。
他們紛紛上車,跟著小軍的車子后面,駛到工廠大門前。
小軍下車,用門口的對講裝置說了些什么,工廠厚重的鐵門打開。
車隊駛入工廠。
停在了工廠后面的大倉庫前。
有搬運工上來打開了貨柜的門。
里面整整一車,都是衣服和拖鞋。
那幾個搬運工面黃肌瘦,努力地勞作著。
汗水順著脊背滾滾而下。
小軍看了一眼,說道:“好家伙,拉這么多貨過來,夠用一陣子了?!?/p>
孫健這才反應過來:“怎么是這種貨?”
老木走過來解釋道:“健哥,這是浩叔的安排。”
“工廠里有宿舍,我們在這里休息一晚,明天返程。”
孫健悶悶道:“靠,老頭子真多疑?!?/p>
“這不白跑一趟嗎?”
他已經想明白了,孫浩把他也當成了魚餌的一部分,用來釣臥底和警方。
幸好這幾個都是自已人,不像孫浩想的那樣。
不然說不定自已真的會遇到危險。
所以他這時候說話帶了點兒怨氣。
“這里的蚊子賊厲害,搞得人心里煩?!?/p>
老木又說道:“浩叔讓我轉告你,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省?!?/p>
“明天返程,回東海休息三天。三天后,還是這條路,我帶你去真正的工廠,和慶哥碰面?!?/p>
“而且,這車貨是有用的,所以這趟并不是白費工夫,過幾天你就知道了?!?/p>
得到了明確的消息和承諾,孫健臉色緩和了下來。
他摟住林見深的肩膀:“算啦,兄弟,忍忍吧,好事多磨?!?/p>
林見深板著臉道:“行,看在你面子上,就忍忍吧?!?/p>
孫健又去安慰阿強,畢竟這都是他未來的班底。
他這人最崇拜的就是曹操。
所以性格也有幾分相似,疑心病很重。
但一旦信任了你,就不再懷疑,就像許褚一樣,帶劍進入寢帳都行。
他這會兒是真怕孫浩這樣搞來搞去,把人心都搞散了。
所以壓下了自已心中的不快,挨個哄過去。
阿強心里顯然也有怨氣。
孫健親自給他點煙,安慰了他幾句。
幾人就在宿舍住了一晚,第二天啟程,返回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