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的手停在密封袋上面,沒有繼續碼。
凌霄的砂紙貼在劍身上,也沒拉下去。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林宇身上。他把玩偶收進胸袋的動作很輕,輕得跟揣一顆子彈一樣。
帳篷里的空氣有了微妙的變化。
不是沉重。是另一種東西——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突然穩住了,不松不緊,釘在那兒。
凌霄先開口。
“你有復活技能。”
不是疑問句。
蘇悅猛地轉過頭看凌霄,嘴唇張了一下。凌霄的眼睛直直盯著林宇胸口的口袋,說出第二句話的速度很慢。
“但……”
蘇悅的臉色變了。
“全職業復活類技能的生效窗口,最長不超過三十分鐘。”凌霄把砂紙放下,聲音有點克制,似乎是費力說出的,“超過這個時間,大腦神經元不可逆死亡,靈魂錨點消散。我……沒見過例外。”
他看了一眼帳篷角落。
“她死了十一個小時。”
蘇悅的嘴唇又動了一下,這次發出了聲音:“凌霄——”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林宇沒有接話。
他甚至沒有看凌霄和蘇悅。他的右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調出了只有自已能看到的個人屬性面板。
半透明的藍色數據浮現在視網膜前方。
等級:10247。
他盯著這個五位數看了兩秒。出發前是多少來著?0。防區半天的戰斗,加上增幅狀態下的全程輔助經驗分成,等級直接破萬了。
精神屬性:27031。
林宇的目光在這個數字上停留的時間更長。
之前只有五百出頭。臨時爆發藥劑疊滿狀態的極限才兩萬,而且限時十秒,十秒一過,副作用能把他的精神力池子燒成白地。
現在,27031。常規狀態。不吃藥。
他的視線緩慢地移到其他屬性欄。力量、敏捷、體質,都在九千到一萬之間浮動。看來主屬性吃等級加成最多,副屬性跟著漲但幅度小。正常。
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倍化。
林宇關掉屬性面板,閉上眼。
精神屬性27031。倍化卡的具現數量和精神力總量直接掛鉤。按照之前精神力兩萬多時到情況來算,27031的精神屬性,常規狀態下可以具現超過六百張還不止。
這個數字當時還把他自已嚇了一跳。
大到沒有意義,任何物理單位都無法描述它的量級。
但他現在不需要六百張。
就按照之前的情況來算。
十秒鐘。四十張。
2的40次方。
1,099,511,627,776。
一萬億倍。
之前用臨時爆發藥劑的時候也是這個上限。區別在于——那時候只有十秒窗口,藥效過后就是瀕死級反噬。
現在不用藥了。
沒有十秒限制。沒有反噬。萬億倍增幅就是他的常規操作。
即便是六百張,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但一萬億倍夠了。
天穹之頂的那場一對多挑戰賽,他用萬億倍增幅的活力滋養,讓141個被碾成零碎的選手從肉泥狀態復原。殘肢斷骨、血管神經、內臟器官——全部逆轉,全部重生。
那些人的身體狀況比風鈴慘出幾百倍。
但時間短。
風鈴死了十一個小時。
凌霄說的對。三十分鐘窗口期是硬規則。
可凌霄不知道的是——他之前用的百萬倍增幅就已經能起死回生了。
規則……未必不能被量變打破!
窗口期是基于常規治療技能的理論極限。而活力滋養在萬億倍增幅下的表現,早就不是“治療”這個范疇能裝得下的了。
試試。
林宇睜開眼。
他站起來。
靴底踩在金屬基板上的聲音讓凌霄和蘇悅同時看過來。陸川不知什么時候又回到帳篷里了,靠在支撐柱旁,手里還攥著那份陣亡報告。
林宇沒有看他們。
他走向帳篷角落。
步伐不快不慢。七步。從行軍床到風鈴的擔架之間,一共七步。
探照燈的光正好打在她交疊的手指上,指甲縫里暗紅色的血漬清晰可見。
灰白色的臉。閉著的眼。僵硬的下頜線條。
她不知道家里人還活著。
這個念頭劃過腦子的時候,林宇的右手已經抬起來了。
空氣微微震顫。
一張手掌大小的卡牌從虛空中凝出,懸浮在他的右手掌心上方三厘米處。卡面是柔和的翠綠色,邊緣流淌著淡金色的紋路,正中央浮刻著一個抽象的生命符文。
【活力滋養】。
“林宇?”陸川從支撐柱旁站直了。
“你在干什么?”蘇悅往前走了一步。
凌霄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不是敵意,是本能。
林宇的左手抬起。
第一張倍化卡從指縫間具現,琥珀色的透明卡面閃了一下,他的指尖一彈——卡牌射入右手的活力滋養卡面中,融入、消失。
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速度越來越快。
到第十張的時候,活力滋養的卡面亮度已經從柔和變成了刺眼。綠光照亮了整個帳篷角落,風鈴擔架上的陰影被完全驅散。
林宇的左手沒有停。
十五。二十。二十五。
帳篷的防水布開始嗡嗡震動,不是風吹的,是能量場的共振。
三十張。
蘇悅退了一步,法杖上的寶石自動亮起了防護色。凌霄的手從劍柄上松開,因為他意識到這不是攻擊。但他的嘴唇緊抿著,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陸川的手緊緊攥著陣亡報告,紙面被捏得變形。
三十五。
三十八。
四十。
林宇的左手落下。
右手推出去。
一萬億倍增幅的活力滋養從卡面傾瀉而出。
綠色的光柱從林宇的掌心轟然炸開,和閃電術一樣,在熟練度如此高的情況下,林宇是可以操控技能范圍的,此時的范圍就被他壓制到粗細足有一人環抱。
不是光效,是實質化的生命能量,濃稠得近乎液態,帶著灼熱的溫度和肉眼可見的脈動。帳篷內所有的電子設備同時過載——戰術終端黑屏,生命監測儀的顯示面板爆出一串火花,探照燈猛地閃了兩下后滅掉。
黑暗中只剩那道綠色的光。
光柱籠罩了整副擔架。
風鈴腹部的作戰服布料在綠光中溶解般退開,露出下方的傷口——不。
沒有傷口。
光柱接觸她身體的第一秒,貫穿傷的創面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撕裂的皮膚向中央聚攏,斷裂的肌肉纖維重新編織,破碎的血管壁銜接在一起,腹腔內被嘴管切斷的腹主動脈和腸系膜上動脈像兩條被擰斷的繩子被人接了回去,斷面處的組織完美吻合。
創口閉合。
皮膚恢復。
連疤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