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的虛空中,三十多道身影靜靜懸浮,周身的碎界境威壓如同實質的巨石,死死壓在整個昆侖墟之上。
讓下方的每一個人,都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歷司南周身的萬界規則之力愈發狂暴,青色道袍獵獵作響,衣袂翻飛間,虛空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裂痕之中,隱約有規則碎片閃爍,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蘇沐宸,周身的氣息幾乎要失控。
聲音沙啞而憤怒,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天地之間:“逆徒!你可知截取時空長河,是諸天萬界第一禁忌?”
“你可知此舉會引發時空錯亂,讓無數時空崩塌,讓億萬生靈死于非命?”
蘇沐宸白衣獵獵,站在三十名穿越者身前,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片堅定與無奈。
他迎著歷司南的怒火,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有力,傳遍整個昆侖墟:“師父,我當然知道!可我別無選擇!”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三十名穿越者,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與悲涼。
“您看看他們,看看這些和我一樣,被困在諸天萬界,渴望歸鄉的穿越者!”
“我們嘗試了無數種方法,犧牲了無數同胞,可歸鄉之路,依舊遙遙無期!”
“我們熬了一年又一年,看著身邊的人,要么死于圍獵者之手,要么在無盡的漂泊中徹底崩潰?!?/p>
“要么為了一絲歸鄉的希望,不惜燃燒自身修為,最終化為飛灰!”
蘇沐宸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師父,您當年不愿出手,不愿打破諸天萬界的規則?!?/p>
“可規則之下,是我們無數穿越者的絕望與犧牲!”
歷司南氣得渾身發抖,周身的萬界規則之力瘋狂涌動,虛空的裂痕越來越大。
仿佛下一秒,整個昆侖墟就要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撕裂:“別無選擇?你這是在狡辯!”
“規則之所以為規則,就是為了守護諸天萬界的平衡,就是為了避免更大的災難!”
“你截取時空長河,看似是為了穿越者歸鄉,實則是在引火燒身,是在將所有時空的生靈,都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平衡?守護?”蘇沐宸突然笑了,笑聲之中,滿是嘲諷與絕望。
“師父,您口中的平衡,從來都不是為我們穿越者而設的!”
“我們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我們只是漂泊在外的游子,我們只想回到自已的家園,有錯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灰霧微微翻涌,碎界境的威壓直面歷司南,語氣愈發堅定。
“為了歸鄉,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截取時空長河,我承認是險棋?!?/p>
“但只要能讓所有時空的穿越者,都踏上歸鄉之路,哪怕引發時空錯亂,哪怕遭到天道反噬,我也心甘情愿!”
兩人的爭執,如同兩股狂暴的力量,在虛空中碰撞,無形的氣浪席卷而下。
讓下方的昆侖墟地面,再次裂開一道道新的溝壑,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魏裕、蔣無塵等人,站在下方,死死盯著上空的兩人,臉上滿是凝重與復雜。
他們能理解蘇沐宸的絕望與執念,也能明白歷司南的堅守與擔憂。
可他們不知道,這場爭執,最終會走向何方,而他們的歸鄉之路,又會因此發生怎樣的改變。
就在這時,三十名穿越者之中,一道身著黑衣的男子,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的氣息陰冷而暴戾,與其他穿越者相比,他身上的血腥味,更加濃郁,仿佛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一般。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刺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開口說道:“蘇沐宸,別跟他廢話了!”
“我們已經等得太久了,犧牲了這么多,絕不能因為一個所謂的規則,就放棄歸鄉的希望!”
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這名黑衣男子,心中不由得一寒。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名男子身上的黑暗氣息,絕非普通的碎界境強者可比。
那是一種浸透了鮮血與絕望的氣息,是經歷過極致血腥、極致黑暗之后,才會擁有的暴戾之氣。
“此人是……趙衍?”焚烈皺緊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我曾在一個破碎的時空之中,見過他的傳聞,據說,他所在的時空,早已被他親手獻祭。”
“億萬生靈,都成了他提升修為的養料,他為了力量,為了歸鄉,不擇手段,連自已時空的同胞,都能毫不猶豫地斬殺!”
焚烈的話,如同驚雷般,在眾人之中炸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如紙。
獻祭自已的時空?億萬生靈淪為養料?這樣的狠辣與決絕,讓人心驚膽戰。
趙衍仿佛聽到了焚烈的話語,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黑色光暈,那光暈之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冤魂在掙扎、哀嚎,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怨氣:“不錯,是我?!?/p>
“那個時空,腐朽、落后,里面的人,都是廢物,與其讓他們在無盡的苦難中掙扎,不如讓他們成為我歸鄉之路的墊腳石!”
趙衍的聲音冰冷而平淡,仿佛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力量,才是王道,只有足夠強的力量,才能打破一切阻礙,才能回到地球!”
話音剛落,三十名穿越者之中,又有幾道身影緩緩踏出。
他們周身的氣息,各不相同,卻都同樣帶著濃郁的血腥味與暴戾之氣。
顯然,他們也都經歷過極致的黑暗與血腥,也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輩。
“趙衍說得對!”一名身著紅衣的女子,嘴角帶著一抹妖異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我所在的時空,被圍獵者入侵,生靈涂炭,我親眼看著我的親人、朋友,被圍獵者殘忍殺害?!?/p>
“我走投無路,只能獻祭整個時空的生靈,換取足以對抗圍獵者,足以踏上歸鄉之路的力量!”
“為了歸鄉,別說獻祭一個時空,就算是獻祭十個、百個,我也在所不辭!”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他的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疤,每一道傷疤,都訴說著一段血腥的過往。
“那些所謂的善良,所謂的憐憫,在絕望的漂泊之中,早已被消磨殆盡,只有歸鄉的執念,支撐著我們活到現在!”
看著這幾道身影,感受著他們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之氣,下方的諸天萬界修士,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恐懼。
他們原本以為,穿越者都是渴望歸鄉的可憐人。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其中竟然有這么多狠辣決絕之輩,竟然為了歸鄉,不惜獻祭自已的時空,不惜雙手沾滿鮮血。
魏裕握緊手中的赤紅神槍,眼中滿是復雜與憤怒。
他渴望歸鄉,也明白漂泊的痛苦,可他絕不會像趙衍等人一樣,為了歸鄉,不擇手段,犧牲億萬生靈。
在他看來,歸鄉的希望,應該是光明的,是值得用努力去爭取的,而不是用鮮血與犧牲堆砌而成的。
歷司南看著趙衍等人,臉色變得愈發冰冷,周身的萬界規則之力,已經狂暴到了極點。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無盡的威嚴與決絕:“孽障!簡直是孽障!”
“我掌管慎行司,執掌諸天萬界規則,守護億萬生靈,就是為了阻止你們這樣的人,為了一已私欲,肆意踐踏生命,破壞時空平衡!”
歷司南的聲音,冰冷而沉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我絕不會讓你們的陰謀得逞,絕不會讓你們再繼續危害諸天萬界!”
話音落下,歷司南緩緩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濃郁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之中,蘊含著磅礴的萬界規則之力,照亮了整個昆侖墟。
他口中念念有詞,晦澀難懂的咒語,在天地之間回蕩,仿佛在召喚著什么。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響徹整個昆侖墟,歷司南身前的虛空,突然泛起劇烈的波動。
一道巨大的空間通道,緩緩被打開。
通道之中,散發著濃郁的規則之力,還有一股嚴謹而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慎行司的通道!”陳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語氣凝重地說道。
“歷司南竟然真的打開了慎行司的通道,看來,他是真的打算動手,阻止蘇沐宸等人了!”
眾人紛紛抬頭,看向那道巨大的空間通道,眼中滿是好奇與敬畏。
慎行司,執掌諸天萬界規則,制裁一切破壞規則之人,是諸天萬界最神秘、最強大的組織之一。
平日里,很少有人能見到慎行司的人出手,如今,歷司南打開通道,顯然是動了真怒。
隨著通道的不斷擴大,一道道身影,從通道之中,緩緩走出。
他們身著統一的銀色制服,制服之上,繡著一枚金色的令牌圖案,那是慎行司的標志。
他們周身散發著嚴謹而肅穆的氣息,眼神冰冷,步伐整齊,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一名身著銀色長袍的男子,率先從通道之中走出,他是慎行司的首席執事,周身的氣息,達到了破界九階。
是這些慎行司眾人之中,實力最強的存在。
他走到歷司南身后,微微躬身,恭敬地說道:“司長,慎行司執事、巡查使,全員集結完畢,請司長吩咐!”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越來越多的慎行司成員,從通道之中走出,密密麻麻,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他們整齊地排列在歷司南身后,周身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勢力。
與上空的三十名穿越者,形成了對峙之勢。
可當眾人感受到慎行司成員的氣息時,臉上的敬畏,瞬間變成了驚訝與擔憂。
因為,這些慎行司的執事、巡查使,實力最強的,也不過是破界九階。
大多數人的實力,都在破界五階到八階之間,與上空那三十名碎界境的穿越者相比,差距太過懸殊。
“怎么會這樣?慎行司的人,實力怎么會這么弱?”于懷滿臉驚訝,聲音沙啞地說道。
“他們之中,竟然沒有一個碎界境強者,面對三十名碎界境的穿越者,他們根本不堪一擊??!”
葉凡也皺緊眉頭,眼中滿是擔憂:“是啊,破界九階,在碎界境強者面前,就如同螻蟻一般,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歷司南雖然強大,可他只有一個人,面對三十名碎界境強者,就算他是碎界七階,就算他是諸天萬界最強者,也很難占到上風啊!”
蔣無塵臉色凝重,緩緩開口:“慎行司的人,主修規則之力,擅長制裁破壞規則之人,論正面戰力,確實不如同階修士?!?/p>
“而且,碎界境與破界境,有著天壤之別,就算慎行司的人再多,也很難抵擋三十名碎界境強者的攻擊?!?/p>
只是他們都沒有感受到,此刻的他們此時的立場,竟然變成站在歷司南這一邊。
上空的蘇沐宸,看著下方的慎行司成員,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師父,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慎行司?這就是你用來阻止我的力量?”
“一群破界境的螻蟻,也想擋住我們三十名碎界境強者?簡直是癡心妄想!”
趙衍也發出一聲殘忍的嗤笑,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歷司南,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別以為憑借這些螻蟻,就能阻止我們歸鄉的腳步?!?/p>
“今日,要么你讓開,要么,我們就將這些慎行司的人,全部斬殺,再繼續我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