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立刻緊張起來，“嚴重嗎？”
司曜的聲音透著疲憊，“一死一傷。家有蠹蟲，早晚要出事。副總是汪如煙的親戚，總經理手術住院，工廠的事都由他代理。他以權謀私進了批劣質試劑，造成了這次爆炸。”
桑落又生氣又心疼，“華藥攤子大，難免有疏漏。你別急，慢慢處理，好好安撫家屬。”
司曜輕輕“嗯”了一聲，“你這幾天好好工作，不用管外面說什么。”
桑落能感覺到他肩上的壓力，“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輕笑，“不要口頭支持。”
“那要什么？”
“刪了視頻。”
桑落立刻答應，“好。”
司曜嘆了口氣，“傻瓜，你太善良了。”
“你是我丈夫，我只對你善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明顯松了下來，“乖，我想你。等我回來。”
“嗯，我也想你。”
掛了電話，桑落才發現，自己現在對表白這件事越來越熟練了。
心里記掛著工廠的事，她沒心思再工作，喊了多米，“下班吧，我先送你回家。”
多米答應著，跟她一起鎖好門離開。
桑落滿腹心事，又很累，沒開車，把跟著她的保鏢喊出來當司機。
到了多米住的小區，多米指著不遠處的小吃攤，“那里賣的餛飩很好吃。徐老師，要不要下來吃一碗？”
桑落哪里吃得下，搖搖頭，“打包帶回家吃，女孩子太晚了別在外面。”
多米答應著，小跑著去買餛飩。她的心情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桑落感嘆，“還是年輕好啊。”
前面的保鏢——那天扭了顧允澤手腕那個，現在跟她熟了，就開玩笑，“您跟她差不多吧。”
是呀，桑落只比多米大一歲。可能當媽了，就一身媽味？
她立刻坐直了身體……不行，她風華正茂，可不能老。
都怪司曜，三十多的老男人喊她姐，把她喊老了。
保鏢掉轉車頭，剛開出一公里，桑落的手機響了。
是多米打來的。
她疑惑，落什么東西了？
接起來，那邊傳來的卻不是多米的聲音。
“嫂子。”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笑，“你那個小助理在我這兒呢。”
桑落手指收緊，“你是誰？”
“我是你小叔子司暉呀。別緊張，我就是想請嫂子喝杯酒。”那人頓了頓，“嫂子要是不來，我可讓你的小助理陪了。”
背景里有人笑了一聲，還有多米的悶哼。
桑落臉色緊繃，“在哪？”
對方報了地址，是一家酒吧。末了，還油膩膩地補了一句，“不要報警喲。”
桑落掛了電話，看向前面身體緊繃的保鏢，“你能用的人有多少？”
保鏢忙說：“我立刻給五哥打電話，讓他調人過來。”
小五現在在司曜身邊，那邊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找他勢必驚動司曜。
桑落想了想，“不用了，你跟我去。”
保鏢不同意，“不行，萬一您有危險——”
“他不會殺我。”桑落打斷他，“司暉沒那么大膽子。但凡他敢在華京殺人，也不會當眾挨打屁都不敢放一個。”
她捏了捏包里的東西，“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酒吧在城東，很偏。桑落到的時候，門口站著兩個染黃毛的年輕人，看見她，互相推了一下，咧嘴笑了。
保鏢擋在前面，“讓開。”
兩個黃毛沒敢動。保鏢一手一個撥開，桑落走進去。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經過某個包廂的時候，里面傳出哄笑聲和摔酒瓶的聲音。桑落腳步沒停，一直走到最里面。
司暉坐在沙發正中間，翹著腿，手里轉著酒杯。兩邊坐著幾個男男女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多米被按在角落，眼鏡掉了，眼睛紅紅的。看見桑落，她拼命搖頭，“徐老師，您快走——”
“嫂子來了。”司暉站起來，笑著迎過來，“快坐快坐。”
桑落沒理他，她看見角落里還有一個人。
一個女孩，被綁在椅子上。
她穿著病號服，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淺粉色的疤痕。那雙眼睛很亮，帶著一點警惕，一點茫然，死死盯著桑落。
桑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人她從沒見過，可這雙眼睛，莫名熟悉。
現在的情況有些復雜，她有點搞不明白。但她沒去關心別的，只看向司暉，“我來了。放人。”
司暉抬手攏了攏頭發，笑得殷勤，“嫂子別生氣，我可沒傷害你的小助理。”
他抬了抬下巴，手下人放開多米，多米立刻跑到桑落身后。
“徐老師——”
桑落抬手制止她，“你先離開，去車里等我。”
她沖司暉伸手，“手機。”
司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以為這陣仗會嚇得她瑟瑟發抖，甚至想過她會哭著求自己。沒想到她這么鎮定。
他舔舔嘴唇，有點意思。
他示意手下把手機還給多米，桑落又把自己的車鑰匙遞給她。
多米本來還想留下，看見桑落的眼神，沒說話。轉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倒在茶幾旁。
桑落立刻抓起一個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飛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沒人看見多米摸走了桌上的打火機和香煙。
一片碎玻璃飛到司暉臉上，剌了一道血口子。
一個嘍啰跳起來指著桑落，“臭婊子，敢傷我暉哥……”
司暉抬手就是一巴掌，“放肆！怎么跟我嫂子說話的？”
打完，又沖桑落呲牙笑，“嫂子，我替你教訓他了，別往心里去。”
桑落實在摸不清他什么套路，但她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我人來了，你到底什么事？不說我就走了。”
“嫂子別走。”
他伸手要拉桑落，被保鏢擋住，“暉少，請自重。”
司暉沒在意，指著椅子上綁著的女人，笑得曖昧，“嫂子，我是為你抱不平。狗……大哥才跟你結婚多久，就在外面養情人。人我帶來了，幫你收拾她。”
司曜的情人？
桑落再次把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