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也看著她，眼神平靜得不像一個被綁架的人。
桑落心里那點異樣又冒出來，但她沒表露。
司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嫂子，這小賤人長得一副楚楚可憐相，不過她比你的知性大氣差多了。司曜真是瞎了眼，看上這么個東西。”
桑落躲開他的氣息，淡淡看著他。
從接到電話開始，她就覺得不對勁，現在終于知道是哪里。
這個司暉，從穿衣打扮到說話的方式，都在模仿司曜。
但司曜的慵懶邪魅是骨子里帶出來的，又中和了軍隊的打磨，讓他有一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質。
而這位歪歪斜斜地做出來，只覺得油膩。
就好像此時，他笑得討好，眼底卻有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在等她的反應，就像狗在等骨頭。
桑落神情冰冷，“司暉，你這挑撥離間的手段太低級了。隨便找個女人說是司曜的情人，有什么證據？”
“當然有證據！”桑落越是冷靜，司暉越是興奮，“這女人是司曜身邊那個小五送到療養院的，錢都是他交的，你看這視頻……”
療養院？桑落提取到了重點。
顧允澤找她時也這么說的。
難道這是一個人？
那司暉又怎么知道？
桑落的目光落在視頻上，畫面很清楚，確實是小五。
見她輕輕皺眉，司暉以為她信了，就得意地往前湊，“……啊啊啊。”
桑落的防狼棒抵在他胸口，打開了開關。
司暉被電得渾身發顫，話都說不利索，“嫂、嫂子……”
桑落收了防狼棒，往后退了一步。
司暉捂著胸口癱在沙發上，臉色煞白，旁邊幾個嘍啰反應過來，一個個往前沖。
保鏢擋在桑落面前，一手一個，摔出去兩個。
“都他媽別動！”司暉吼了一聲。
他喘著粗氣，從沙發上撐起來，盯著桑落，眼睛里的討好已經沒了，剩下的全是陰毒。
“嫂子，我好好跟你說話，你不領情？”
桑落沒理他，轉身要走。
“站住。”司暉的聲音冷下來，“你以為你走得了？”
他話音剛落，門口進來兩個人，把門堵住了。桑落收起防狼棒，抓住了另一樣東西。
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徐桑落，你他媽的別給臉不要臉。”司暉慢慢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司曜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他有什么好？成天冷著個臉，跟誰都欠他錢似的，你跟著他，有什么意思？”
他伸手想碰桑落的臉，被保鏢一把擋開。
司暉甩了甩手腕，笑了，“嫂子，你這保鏢不錯。可惜，就一個。”
他一揮手，幾個人圍上來。保鏢擋在前面，一拳撂倒一個，但人太多，很快被纏住。
桑落往后退，被逼到墻角。
司暉跟過來，雙手撐在她兩側，低頭看她，“嫂子，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桑落抓著包里的東西，眼底掠過一絲狠戾--
沒辦法了，這是他自找的。
桑落屏住呼吸，正要扔出自己研制的“防狼炸彈”，忽然聞到一股煙味，接著火警報警器尖銳響起。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走廊，煙霧也往包廂里蔓延。
走廊里已經亂成一團，尖叫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司暉的人也被這動靜弄得慌了神，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桑落趁機一腳踢在他胯下，保鏢也趕過來，“徐老師，我們走。”
他們正要往外面跑，桑落忽然看到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
這么大的混亂對她影響并不大，她只是一直盯著桑落。
“徐老師，她可能跟司暉是一伙的，我們不要管。”
桑落也是這個想法，她不是圣母，自身難保的情況下怎么會去救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她轉過身，幾步到了門口，眼見著就要逃出去。
可抬起腳的那一瞬，她腦海中忽然出現那女人的眼睛。
裹滿了霧氣，潮濕空洞，緊盯著她，似乎在求證什么。
“給我你的刀用一下。”
保鏢手里有一把蝴蝶刀，非常鋒利，桑落走回去，用力隔斷了綁著女人的膠帶。
桑落拉著她，在一片混亂當中，把她拉出了包廂。
走廊上濃煙滾滾，到處是逃竄的人，場面混亂不堪。
“徐老師，這里。”多米揮舞著一件衣服。
桑落拉著女人，保鏢在前面開道，很快跑到了外面。
保鏢從多米手里拿過鑰匙，打開了車門。
女人此時松開了桑落，遲疑著停住腳步。
桑落回頭看她，“不管怎么樣，先離開這里。”
這時多米在催促，“徐老師快上車，里面的煙霧快沒了。”
桑落再次拉起六六，塞上了車子。
也就在她們離開的那一瞬，酒吧里的煙霧散去，保安們發現燃燒的不過是一件袖口綁起來的衣服。
而所謂的火警警報，是有人用點燃的香煙靠近，觸發了。
……
車里，桑落看到多米凍傷的手背。
她聯想到酒吧里的煙霧，立刻明白了，“你做了干冰燃燒？”
多米點頭，“我把滅火器里的干冰抽到我綁起的衣服里，做了個煙霧彈，還觸發了警報。”
桑落心疼地拍拍她的手，對保鏢說：“去醫院。”
多米看向旁邊的六六。
桑落問她：“你住哪里？”
六六看著外面的陌生街道，第一次開口，“療養院。”
桑落遲疑片刻，還是對保鏢說：“先送她去療養院，然后去醫院。”
車子在路上疾馳，車里一片安靜。
有好幾次，桑落想問問那女人叫什么，怎么會被司暉抓住。
可她不敢太主動，生怕這又是一個圈套。
而六六則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一個字都不說。
終于到了療養院門口，保鏢停下車后，桑落對六六說：“到了。”
六六往外面看了看，確實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就推開車門。
在要下去的那一瞬，她扭頭看向桑落，“謝謝”。
桑落心尖兒一顫。
她有一股沖動，想要拉住她，讓她跟自己回家。
不過她的理智用力壓著這股悸動，沖六六點點頭。
看到瘦弱的女人往療養院門口走去，桑落吩咐保鏢，“開車。”
保鏢發動車子，就在車燈亮起的那一瞬，忽然看到個身形挺拔修長的男人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