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卻視而不見。
他抬頭望著不遠處的水面，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們分手了，剛才你說的。”
“我……我那是口不擇言，你別跟我計較，好不好？”
蕭酒撲進他懷里，抱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哭腔，像以前每次吵架后求和那樣。
喬治沒有推開她。
她心里一喜，仰起頭，卻撞進一雙冰冷的眼睛里。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和心疼，甚至沒有失望，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喬治……”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一點點扒開她的手，不急不躁，像在解一個纏得太緊的結，“蕭酒，我說分手。”
“為什么？我不都道歉了嗎？”她被他寵了這么多年，受不了這種冷漠，眼淚又涌出來，“我改還不行嗎？我以后不這樣了——”
“利用我，坑害我朋友，還想得到利益，事后再讓別人背鍋。”
喬治打斷她，一字一句，“蕭酒，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蕭酒的臉白了。
她倒退兩步，撞在身后的欄桿上，手心全是汗。
她被看穿了。她知道喬治不是傻子，但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她一哭他就心軟妥協。
“我不是——”她張了張嘴，“我只是想拿到神悅的代言，誰讓你不幫我？明明就是你一句話的事。“
她越說越有底氣，越說越覺得自己沒錯。
“那個王多米本來就是對你有心思，我教訓她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喬治什么都沒說，只是淡淡看著她，像隔著一層玻璃，她在里面鬧，他在外面看著，不再進來了。
她有些心慌，急切地想要印證什么，“喬治，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對那個王多米一點感覺都沒有？”
喬治沉默了幾秒，還是說：“沒有。現在沒有，以后也不會有。”
蕭酒盯著他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她沒找到。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更難過。她低下頭，攥緊手指。
“那我們……”
“沒有我們了。”喬治說。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蕭酒抬起頭，眼底還有最后一點光。
“互刪吧，以后別聯系了。”
喬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蕭酒站在原地，縱然是熱氣蒸騰的溫泉，她還是覺得渾身冰涼。
她蹲下來，抱住自己，死死咬著唇，才沒哭出聲。
……
蕭酒和喬治很快就離開了，大家也沒因為這個插曲影響了心情，還是玩得很開心。
下午坐上回程的車子，司曜自己開車，小五去給郁凌當司機。
因為粘粘總是纏著六六，她也在桑落車上。
桑落和司曜在前面，六六和粘粘在后面，雖然一輛車，可也算涇渭分明。
他對桑落說：“喬治要給多米補償，讓我問問你什么好？”
桑落挑眉，“是他給還是蕭酒給？”
剛說完她又哼了一聲，“我就多余問，人家是男女朋友，誰給不一樣？”
“分手了。”
桑落笑，“這都是第幾百次了？”
司曜也沒當回事，他本不是愛背后說人的性子，但蕭酒這次觸到他的逆鱗，就冷冷道：“喬治如果還執迷不悟，遲早會被她禍害。這次她敢算計到你頭上，不能這么算了。”
司曜說到做到，接下來蕭酒接不到代言上不了綜藝，就連以前她看不上的女二，都沒人找她了。
當然，這都是后話。
現在桑落想起蕭酒的嘴臉也覺得惡心，但還是問了一句，“不怕喬治跟你翻臉？”
司曜哼了一聲，“他能和你比？”
桑落挽起嘴角。
后排的六六翻了個白眼，這男人的嘴，真會哄騙人。
要真能為徐老師出氣也不錯。
桑落想起補償的事兒，就說：“你跟喬治說，也不用那么麻煩，直接給錢就行了。”
“好，我去說。”
他們又說了一些家里的事，比如外公的魚缸該換了，家里的布偶貓該打疫苗，馮姨的兒子結婚要給紅包一切很瑣碎的事情。
六六沒想到他們私下是這樣的，她的腦子儲備有限，對于渣男的認知全來短劇，以為渣男就跟那上面演的一樣，在太太面前做戲，可一接到小三的電話就要撒謊離開那種。
現在看，司曜好像也沒那么壞，是不是她錯了？
回程要一個多小時，六六恍恍惚惚中發現自己坐在一輛大巴車上。
車子像一只發瘋的野獸，撞壞圍欄，往萬丈深的峽谷沖去。
她來不及思考，失重的感覺讓她五臟六腑受到強烈的擠壓，身體好像一寸寸碎裂——
耳邊，是小女孩的哭聲，她大喊著“媽媽救命”。
畫面一轉，她好像來到了醫院里。
她像尸體一樣躺著，身上插滿了管子，一動不動。
耳邊，似乎有個熟悉的男人聲音在喊她，莉莉還是妮妮？
畫面又一轉，她還是在醫院，但好像跟剛才的醫院不一樣，她又聽到那個聲音，他在詢問，“醫生，她的臉怎么樣？”
“顴骨鼻骨還有下頜骨都骨折，必須盡快動手術。”
原來，她不僅僅是動了鼻梁呀。
六六想要睜開眼睛，事實上她也睜開了，卻只看到一襲白大褂，在胸口的位置掛了個胸牌，上面寫著“康美……”
“六六，醒醒，醒醒，到家了。”
聽到有人喊她，猛地睜開眼睛。
乍然看到身邊的粘粘，她幾乎沒猶豫，撲上去抱住了孩子。
司曜皺眉，剛要伸手被桑落攔住，“她可能是做噩夢了，等等她清醒。”
他雖厭惡，但也不會反駁桑落的話，就走開到一邊去。
六六已經清醒，她這才發現自己緊緊抱著粘粘，小姑娘也剛睡醒，顯然被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忙把人放開，一個勁兒道歉。
“做噩夢了？沒事了，到你的住處了。”桑落輕拍她，還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汗。
六六按住狂跳的心臟，跟桑落說了再見就要下車。
粘粘喊住她，“六六阿姨，下次我還找你玩兒。”
說著，就把一顆糖放在她手心里。
六六摸摸她的頭，說了聲“謝謝”。
桑落目送她離開后上車，這次她去了后面，跟粘粘在一起。
粘粘要看她們在度假村拍的照片，桑落就拿出了手機。
娘倆正看著，忽然彈出一條微信，是六六發來的。
“我想起那個整形醫院叫什么名字了，好像叫康美佳，你可以上網搜一下。”
康美佳？桑落念著這個名字，那是不是只要找到醫院，就能看到姜泥沒受傷之前的樣子，甚至找到她的就醫檔案，查出她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