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下車后頭一直疼。
她告訴桑落那個整形醫(yī)院的名字，也是希望她能查到，那就證明她夢到的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可能她的孩子已經(jīng)在車禍里……死掉了。
這個結(jié)論讓她血液逆流，渾身發(fā)顫。
如果孩子真沒了，那么她這些日子的堅持和等待算什么。
還不如一起死了。
想到這里，她的頭又是一陣陣劇痛。
與此同時，在一個實驗室里，一臺電腦屏幕發(fā)出滴滴的報警聲。
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跑過來，看著腦電圖中不斷起伏閃爍的紅點兒，眼中都流露出失望。
“還是不能完全消除記憶嗎？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
桑落把整形醫(yī)院的事告訴了司曜。
司曜是真頭疼這個老六，可要是不早點查清這女人的底細他也不能安穩(wěn)，現(xiàn)在好容易有個線索，就說：“好，我讓小五去查。”
桑落笑著點頭，“說實話，六六臉上的傷疤修復得真不錯，要是查到了，我可以去那里修復我的手腕。”
她雖然早有想法，但還是第一次對司曜提起，男人不由勾唇，“你喜歡就好，反正不管有疤沒疤，我都喜歡。”
粘粘嘿嘿一笑，“爸比好油膩。”
司曜：……好不容易說句情話，還被貼上油膩的標簽，他不要臉的嗎？
剛到家，比他不要臉的人就到了，喬治遞給桑落一張卡，“這里面有10萬，麻煩你交給多米。”
桑落接過來，“好，我替她收了。以后，你少跟她說話，省得你女朋友誤會。”
喬治一向以桑落的長輩自居，現(xiàn)在反被她訓斥，沒有生氣，只有苦澀。
他沒解釋什么，只是說了聲“有事”就離開了。
司曜巴不得他走，一路辛勞，他當然想一家三口好好休息。
第二天，他們?nèi)チ舜笤簝号憷蠣斪樱弥蛉私o舅舅介紹了一個女孩子，他去相親了。
這下大家都來了興趣，等著他回來問情況。
哪知部隊有事蔚鴻沒回家，就留了個懸念讓他們期待一下。
三天假期很快過去，周一上班，大家都提不起精神。
桑落把多米叫到辦公室，把那張卡給了她。
“喬治給你的補償。”
多米的反應先是驚訝，隨后推開，“我不要，我又沒失去什么。”
“怎么沒有？如果不是喬治還有三分清明，你不就成了偷拍別人的變態(tài)了嗎？”
多米忽然想起蕭酒的要挾，不由濕了睫毛，“都是我不好，送人頭給她，讓她要挾您。”
“傻姑娘”桑落替她整理了下頭發(fā)，“那這樣說，根本就是我連累了你。我們不要替壞人找理由，我們都一點錯沒有，錯的就是她們。”
多米給安慰到了，吸吸鼻子拿過那張卡，“那我把錢留下了，省得他不安心。”
桑落心里有些難受，多米也許身材容貌比不上蕭酒，可她的學識人品比蕭酒強了一千倍，是喬治眼瞎。
兩個人正聊著，郁凌一臉慌張地走進來，“桑落，出大事了。”
郁凌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標題刺眼——“時光之海”涉嫌抄襲，Sage被指學術(shù)不端。
桑落往下滑，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M國維克斯制藥與安康生物聯(lián)合研發(fā)的神經(jīng)類藥物“Dawn”，核心化合物結(jié)構(gòu)與“時光之海”幾乎一模一樣。
維克斯已向監(jiān)管部門舉報，要求駁回凌云的臨床試驗申請，并追究桑落的侵權(quán)責任。
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
“Sage？早說了是包裝出來的，靠男人上位的學術(shù)妲己，原形畢露了吧。”
“齊院士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司曜給她砸了那么多錢，就砸出個抄襲？”
桑落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實驗成功那天的喜悅還沒散盡，就被這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維克斯和安康的那種神經(jīng)類藥物是針對創(chuàng)傷后障礙癥，以及某些成癮的戒斷功能，她前些日子在期刊上看到過。
這看起來是跟自己完全相反的方向，可沒想到他們的核心化合物結(jié)構(gòu)竟然跟自己的一樣？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抄襲。
“開會。”她站起來，聲音很平，但郁凌看見她手指緊緊攥在一起。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曉琳坐在角落里，第一次用那種語氣跟桑落說話。不是崇拜，不是恭敬，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終于可以釋放出來的東西。
“徐老師，我早就說過，應該先申請專利再報臨床。現(xiàn)在好了，人家搶在前面，我們怎么辦？”
桑落看著她，沒說話。
曉琳被她看得不自在，移開目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太可惜了。您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
多米皺眉，“你這是在質(zhì)疑徐老師？”
“我沒有。只是大家努力了那么多久，還被人說抄襲侵權(quán)。”曉琳說著，眼淚就委屈地落下來。
不少人跟她一樣喪氣，這些數(shù)據(jù)都是他們一點點研究、實驗得出的結(jié)果，就像他們的孩子，現(xiàn)在卻說孩子不是他們自己的，能不委屈嗎？
郁凌敲了敲桌子，“行了，現(xiàn)在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嗎？”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桑落身上。她站在投影幕前，許久沒動，側(cè)臉沉靜得像一尊石雕。
“維克斯的核心化合物，和我們的一樣，但他們改了一個基團。在法律上，這叫等同侵權(quán)。”
“就算是他們抄襲我們，卻比我們先注冊了專利，我們根本沒有證據(jù)。”
這就是剛才曉琳的觀點，也確實是最大的難題，大家都很悲觀。
桑落看了一眼手機，“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司總，律師團馬上過來。”
這個時候求助司曜，應該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可司曜又不是神仙，真的能解決板上釘釘?shù)募榷ㄊ聦崋幔?br/>有人就拿著手機在吐槽——“她還能有什么辦法，找老公唄。”
“也就是找了個好老公，可以給她出錢出力。不過這次，他也救不了她了！”
大概過了一刻鐘，外面有人敲門。
大家都精神一震，多米忙過去拉開門。
外面站了兩個穿藏藍色制服的人，卻不是律師。
桑落和郁凌同時站起來，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