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鉻不是為自已洗白。
老爺子不放心他明白,老爺子想讓他給保證他也懂。
可誓言若有用,自古至今也不會多出那么多癡男怨女。
秦鉻不信這個。
他在風月場上聽慣了,五花八門的保證和發誓,連一晚都堅持不了,諷刺得很。
“您跟我要口頭保證,”秦鉻說,“倒不如跟我要點實際的。”
老爺子仔細端詳他:“哦?”
秦鉻:“我名下產業可以在婚前先過戶到棠棠和孩子們的名下。”
老爺子:“這滔天巨富,他們拿不住怎么辦,你現在給,未來會不會想收回...”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秦鉻突然炸毛,“您事事、處處以惡意揣測我,我給您磕頭您都懷疑我在用腦袋引爆地雷,我可不是您先看上的!我是棠棠看中的!您就這么懷疑她的眼光嗎!”
老爺子氣到了:“臭小子你跟誰咋呼呢!”
秦鉻肩膀又塌下去,跪好了:“那是您不對在先。”
“我說錯了!”老爺子怒道,“你跟寧邱確實不像,你臉皮可比他厚多了!是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厚的!”
秦鉻咧嘴:“謝謝夸獎,我就愛得第一。”
“......”老爺子氣得發懵,也是頭一遭碰到他這種,“兔崽子。”
“您先把豆奶喝了吧,”秦鉻捧著杯子,“待會涼了,拉肚子可不好看。”
老爺子揮起雞毛撣子又給了他一下。
怕影響他午睡,豆奶只有兩口,喝完后,秦鉻把杯子接過來,順手幫他抹了下嘴巴。
老爺子氣的咆哮:“你再抽瘋!”
秦鉻擰眉,糾正:“棠棠說了,讓我把您當寶寶照顧...”
老爺子:“你把她叫來!”
秦鉻頓了頓,為難:“我給您再磕一個吧。”
“出去出去!”老爺子實在受不住他了。
“您要上床不,”秦鉻準備把他抱上去,“我來...”
老爺子直接用雞毛撣子揍他,秦鉻小腿挨了幾棍,嘶嘶嘶地被趕走。
骨節分明的手方握住門。
老爺子喚他:“辛苦你了。”
秦鉻回頭。
老爺子閉上眼,有些倦了:“我家苗苗在東州的四年,謝謝你救了她。”
若不是遇到秦鉻,趙海棠的命運不知會飄向哪里,是秦鉻的出現,讓她抓到一根救命浮木,短暫地爬了上岸,熬到了真相大白的未來。
室內靜寂片刻。
秦鉻輕咳,蹬鼻子上臉:“那您是不是同...”
老爺子:“我這不是同意,出去。”
“......”
趙海棠在正廳待客。
客人是位藝術家,兩年前辦了幾個私人展覽,過來跟苗家借了幾樣藏品。
只是兩年了,都沒把藏品還回來。
如今趙海棠已經把家中賬目和外部事務理清,苗家步入良性循環的正軌,閑暇無事,剛好可以騰出手把屬于苗家的東西一一收回來。
若論貪圖苗家財產,莊家當得第一,卻不代表其他沾親帶故的人沒有心思。
該收的收。
該收拾的收拾。
面前這位藝術家,就是趙海棠的某位遠房堂兄。
千絲萬縷的親戚關系。
“這事是宏康哥不對,”來人叫苗宏康,“沒保存好老爺子心愛的【春暉圖】,叫老鼠咬了,盒子都咬爛了,我過來給老爺子請罪,順便談談賠償。”
趙海棠低眼喝果汁:“宏康哥客氣了,一家人。”
“哎,話不是這么說的,”苗宏康大氣擺手,“一家人明算賬,弄壞了就得賠,我比照現在的拍賣行情,按最高價賠。”
趙海棠似乎跟著好奇:“能拍多少價啊?”
苗宏康:“1個億。”
趙海棠低眼,嘴角輕扯:“這畫分上下卷,只借了宏康哥上卷,值不了這么多價。”
“阿玖你年輕,”苗宏康說,“不懂你手上的苗家產業有多大,若上下卷一起拍,十個億都能有。”
趙海棠點點頭。
“下個月西地有個展,”苗宏康讓助理把支票給她,“我能不能借借下卷...這次你放心,我借完就還。”
趙海棠:“借不了。”
苗宏康:“怎么了,不放心宏康哥啊,好借好還、再借不難的道理我懂,哪怕是沒保存好,我也會按價賠償。”
“不是,”趙海棠說,“家里倆孩子調皮,一人一半撕了。”
“......”苗宏康臉色巨變,“撕了??”
趙海棠佯裝頭疼:“早知道被撕,還不如給宏康哥,好歹能讓您幫忙賣十個億。”
苗宏康拍桌起身:“你做夢!這畫就像你說的,根本不值這么多...”
趙海棠睜眼,望向他。
“宏康哥你急什么?”
“我...我心痛!”苗宏康在原地踱步,明顯的焦躁,“那你把支票還我,一幅上卷只賣了八千萬...”
而他給了趙海棠一個億的支票。
趙海棠:“宏康哥你不是說,被老鼠咬了嗎?”
苗宏康猝然頓住。
死寂的客廳。
兩人正在僵持,一道高大的身影面無表情進來,誰都沒看,誰都沒理,繃著臉往趙海棠旁邊的位子上一癱。
老小孩可比小小孩難哄多了。
苗宏康嘴巴動了動:“秦、秦總?”
秦鉻不痛快:“他誰?”
趙海棠:“借我家東西不還,還偷偷賣掉的人。”
“是被老鼠咬了,”苗宏康急道,“我只能幫忙多挽回點損失,你自已賣都賣不了這個價,但買主現在想要下卷...我都沒說你,借我的天青色汝窯花瓶是假的!”
趙海棠彈彈指間支票,好像理虧:“還你還你,誰要你的臭錢。”
苗宏康忍不住松了口氣。
“對了哦宏康哥,”趙海棠眼神清潤,“那上卷也是假的,你賣給誰了?”
“......”
支票打著圈兒落地。
趙海棠:“上卷真跡在我十歲時被我畫了頭驢在上面,我爺爺就描摹了一幅出來,您這樣造詣高深的藝術家都沒看出來,別人一定也看不出來,我想著只是展覽嘛,展完就還給我們了,影響不到你的。”
她真誠求問:“你八千萬賣給誰了?要是黑社會,你的腿,怕是要被打斷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