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么回事?”
林軒快步走到墻根底下,伸手使勁搓了摸了摸墻皮,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冰涼,卻連半點顏色都沒沾上。
他抬起頭,看了看干干凈凈的墻面,又看了看腳下沒有半點碎屑的地板,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老鴻!老鴻你給我出來!”
林軒扯著嗓子對著廚房喊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火氣。
正在廚房里小心翼翼往熬粥的鍋里丟“九葉劍草”的鴻蒙道祖,聽到這一聲吼,嚇得手一抖,那株足以讓劍修立地成圣的至寶差點掉進灶坑里。
“公……公子,怎么了?”
鴻蒙道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手里還抓著一把鍋鏟,滿臉的誠惶誠恐。
他剛一出門,就看到林軒指著那堵空空如也的院墻,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你看看!你給我好好看看!”
林軒指著那雪白的墻皮,咬牙切齒地說道。
“昨天我辛辛苦苦畫了一下午的大老虎,怎么過了一晚上全沒了?這鎮上雜貨鋪的老板也太黑心了吧,賣給我的到底是什么劣質顏料?”
他越說越氣,覺得這清河鎮的商業環境真是墮落了,連他這種老實人都坑。
鴻蒙道祖順著林軒的手指看去,眼神卻在瞬間變得極其詭異。
在他這位混元太上境巔峰的大能眼里,那墻哪里是空白的?
那分明是由于那尊殺戮神明太強,直接將整堵墻化作了一方獨立的小世界。
在那白色的虛影深處,一頭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白虎正趴在地上打盹,每一根胡須的顫動都帶著撕裂因果的偉力。
“公子,這……這顏料可能不是劣質的?!?/p>
鴻蒙道祖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解釋著。
“說不定是昨晚風大,那老虎……它自已跑去納涼了?”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給躲在屋檐下的天帝和太初圣主使眼色。
林軒聽到這話,氣得樂了,反手就拍了鴻蒙道祖的肩膀一記。
“跑了?你當那是活的???那是我用顏料畫上去的!”
林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回屋里,拿出了那個已經空了大半的顏料桶。
“不行,這錢不能白花。老鴻,你待會兒去鎮上走一趟,找那個姓趙的老板退錢去?!?/p>
他把顏料桶往鴻蒙道祖手里一塞,語氣堅決。
“五十文錢呢,夠咱家買好幾斤肉了。告訴他,要是不退錢,我就去鎮長那兒告他賣假貨!”
鴻蒙道祖低頭看著手里那個散發著淡淡紫氣的木桶,整個人都麻了。
這桶里殘留的哪里是顏料,那是液化的大道本源啊!
拿這東西去退錢?
他敢保證,只要他敢把這桶拎到那雜貨鋪老板面前,那老板的九族都得被這股恐怖的因果直接震成虛無。
“是……是,公子,小老兒這就去?!?/p>
鴻蒙道祖苦著臉應了下來,心里卻在盤算著,待會兒是不是該自已掏五十文錢回來交差。
就在這時,清河鎮外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嗡——”
一股極其霸道、帶著濃郁龍威的氣息,如同烏云壓頂一般,迅速籠罩了整個小鎮。
街道上的凡人們紛紛驚恐地抬頭,只見九天之上,一艘巨大的青銅戰船正破開云層,緩緩降臨。
戰船的旗幟上,繡著一頭張牙舞爪的金色巨龍,在陽光下閃爍著懾人的寒芒。
“鎮龍仙宗辦事,閑雜人等退避!”
一道洪亮且傲慢的聲音在天際炸響,震得不少房屋的瓦片紛紛跌落。
戰船甲板上,一名身穿龍紋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他眼神陰鷙,周身環繞著九條若隱若現的真龍虛影。
此人正是鎮龍仙宗的副宗主,龍坤,一身修為已達準圣后期。
“副宗主,那股氣息就在下面?!?/p>
一名弟子指著下方的林家小院,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昨夜那聲虎嘯,連宗內的萬龍池都沸騰了。若是能將那白虎收服,我宗的鎮龍大陣必能圓滿!”
龍坤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區區凡間小鎮,竟有此等機緣。隨本座下去,看看是哪位同道在此隱居。”
戰船在林家小院上空懸停,巨大的陰影將整個院子籠罩其中。
龍坤帶著數十名精英弟子,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院門外的青石板路上。
“砰!”
堅硬的石板直接崩裂,激起漫天塵土。
“院內之人,速速出來迎接!”
龍坤神色倨傲地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在他看來,這種偏僻之地,能有什么像樣的高手?頂多就是個運氣好的散修罷了。
院子里,林軒正蹲在地上檢查那桶“劣質顏料”,聽到外面的動靜,眉頭瞬間皺得能夾死蒼蠅。
“又是誰啊?這一大早的,還讓不讓人過日子了?”
林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滿臉的不耐煩。
他轉頭看向天帝和太初圣主,沒好氣地吩咐道。
“老天,老李,你倆出去看看。要是又是來拆墻的,直接趕走,別跟他們廢話。”
“是,公子!”
天帝和太初圣主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閃過一抹殺機。
這幫蒼蠅,真是一波接一波,沒看到公子正因為“掉色”的事兒心煩嗎?
“嘎吱——”
院門被緩緩推開。
天帝扣著鼻孔走了出來,斜著眼看向氣勢洶洶的龍坤一行人。
“叫喚什么呢?大清早的,奔喪啊?”
他那副松垮垮的模樣,讓龍坤微微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怒容。
“放肆!你可知本座是誰?”
龍坤指著天帝,周身的九條龍影發出陣陣龍吟,威壓驚人。
“本座乃鎮龍仙宗副宗主龍坤!識相的,就把昨晚那只白虎交出來,否則,本座叫你這小院雞犬不留!”
天帝聽得直翻白眼,順手把一坨鼻屎彈向了龍坤。
“鎮龍仙宗?沒聽說過。至于白虎……那墻皮都掉光了,哪來的白虎?”
他指了指身后那堵雪白的墻壁,語氣中滿是嘲諷。
“你這凡人,找死!”
龍坤身后的幾名弟子勃然大怒,其中一人直接祭出一柄仙劍,化作一道金光朝天帝刺去。
“叮!”
天帝連手都沒抬,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柄足以劈山斷岳的仙劍,在接觸到他氣息的瞬間,直接寸寸崩裂,化作了一堆廢鐵。
“什么?!”
龍坤瞳孔驟縮,身形猛地后退數步,眼神中終于多了一絲凝重。
“你……你隱藏了修為?閣下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