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江晴拖著嶄新的粉色行李箱,站在公寓門口。
江嶼幫她檢查最后一遍:
“身份證、學生證、報到通知書,都帶了嗎?”
“帶了,哥你都問三遍了?!?/p>
江晴無奈地笑,眼睛里卻閃著期待的光。
厲梟拎著江嶼給他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從客臥出來,看了眼手表:
“走吧?!?/p>
三人下樓,坐進那輛深藍色的SUV。
厲梟開車,江嶼坐在副駕駛,江晴抱著書包坐在后座,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聽說這次冬令營有清北的教授來講課,還有實驗室參觀……”
“那你要認真聽?!?/p>
江嶼從后視鏡里看她:
“做好筆記。”
“知道啦?!?/p>
江晴吐了吐舌頭,又看向厲梟:
“厲哥哥,你到國外要好好工作,也要陪好我哥?!?/p>
厲梟從后視鏡里對她笑了笑:
“一定。你在冬令營要乖乖的,有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p>
“嗯!”
車子駛入大學城,冬令營的報到點設在一所重點大學的體育館。
已經有不少學生和家長在排隊。
厲梟停好車,三人下車。
厲梟從后備箱拿出江晴的行李箱,拉好拉桿。
“我自已來就行。”
江晴接過行李箱,看向江嶼和厲梟:
“哥,厲哥哥,你們回去吧,我自已進去報到。”
厲梟想接回行李箱:
“我們陪你去報到?!?/p>
“不用不用!”
江晴連忙擺手:
“我自已可以。你們快去機場吧,別耽誤了航班。”
江嶼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二十分。
厲梟的航班是下午一點五十,從這兒到機場至少一個半小時,還得預留安檢時間……
“我們送你到門口?!?/p>
江嶼看著江晴,語氣堅持。
“好吧?!?/p>
江晴點點頭。
三人走到體育館門口,江晴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江嶼。
冬日的陽光灑在她臉上,十八歲的少女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哥,我會好好學習的?!?/p>
江晴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你不用擔心我?!?/p>
江嶼伸手,揉了揉江晴的頭發:
“嗯,我知道?!?/p>
江晴又看向厲梟,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
“厲哥哥,你要照顧好我哥。他第一次出國,別讓他走丟了?!?/p>
厲梟笑了,眼神溫柔:
“放心,丟了我自已也不能丟了他?!?/p>
江晴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拉起行李箱:
“那我進去啦。你們路上小心?!?/p>
“安頓好了給我發個信息?!?/p>
江嶼叮囑。
“好?!?/p>
江晴轉身,拖著行李箱走向報到處。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轉過身,朝江嶼和厲梟用力揮了揮手。
陽光里,她的笑容干凈明亮。
江嶼也朝她揮了揮手。
直到江晴的身影消失在體育館門口,江嶼才緩緩放下手。
“妹妹長大了?!?/p>
厲梟輕輕攬住他的肩。
“……嗯?!?/p>
江嶼的聲音有些啞。
厲梟側頭看他,發現江嶼的眼眶微微泛紅。
“舍不得?”
厲梟的聲音放得很輕。
“……有一點?!?/p>
江嶼老實承認:
“她從來沒離開過我這么久?!?/p>
“十四天而已。”
厲梟握緊他的手:
“而且她現在有能力照顧自已了。你應該為她驕傲?!?/p>
江嶼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
“走吧,你還要趕飛機?!?/p>
車子駛出校園,匯入主干道。
去機場的路上,兩人很少說話。
厲梟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一直牽著江嶼的手。
等紅燈的時候,他會側過頭看江嶼,眼神溫柔。
江嶼能感覺到厲梟的目光,但他沒轉頭,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有點空,有點慌。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在一點點抽離。
“江嶼?!?/p>
厲梟忽然開口。
“……嗯?”
“等我處理完公司的事,咱們就在那邊多玩幾天?!?/p>
厲梟的拇指指腹摩挲著江嶼的手背:
“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p>
“好。”
江嶼轉頭看他:
“你專心工作,別光想著玩。”
“想你算不算‘光想著玩’?”
厲梟挑眉,嘴角勾起壞笑。
江嶼的臉頰微微發熱,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專心開車?!?/p>
厲梟低低地笑起來。
一個半小時后,車子駛入機場出發層。
厲梟停好車,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轉過身,看著江嶼。
機場大廳的玻璃幕墻透進明亮的陽光,落在江嶼清瘦的側臉上。
厲梟伸手,輕輕捧住江嶼的臉。
“我走了?!?/p>
厲梟的聲音很低,帶著不舍。
“……嗯?!?/p>
江嶼看著他,眼神溫柔:
“落地了給我發信息。”
“好?!?/p>
厲梟湊近,在江嶼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個吻很短暫,但很溫柔。
“周一我去機場接你?!?/p>
厲梟的額頭抵著江嶼的額頭,聲音壓得很低:
“一定要來?!?/p>
“一定?!?/p>
江嶼輕聲應道。
厲梟這才松開他,推開車門下車。
他從后備箱拿出自已的行李箱,走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
江嶼解開安全帶下車。
“車你開回去?!?/p>
厲梟把車鑰匙放進江嶼手里:
“小心點開,手剛好,別著急。”
“嗯?!?/p>
江嶼握緊鑰匙。
厲梟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將他整個人拉進懷里。
手臂收得很緊,力道大得江嶼踉蹌了一下。
“厲梟……”
江嶼的臉頰貼著他溫熱的頸窩,能聞到他身上干凈清爽的氣息。
“舍不得。”
厲梟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孩子氣的委屈:
“一點都不想走。”
江嶼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攥住。
他抬起手,輕輕環住厲梟的腰:
“就幾天而已?!?/p>
“幾天也很長。”
厲梟松開一點,低頭看著江嶼,眼神里滿是眷戀:
“在家好好的,按時吃飯,按時復健,不許累著。”
“……嗯?!?/p>
江嶼看著他,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
“快去辦手續吧?!?/p>
厲梟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不情不愿地松開手,拉起行李箱。
“我看著你走?!?/p>
江嶼說。
“不,我看著你走?!?/p>
厲梟堅持:
“你上車,開走了我再進去?!?/p>
兩人僵持了幾秒。
最終,江嶼妥協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降下車窗,江嶼看向厲梟:
“我走了?!?/p>
“嗯?!?/p>
厲梟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江嶼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
后視鏡里,厲梟的身影越來越小,卻始終站在那里,直到變成一個小點,最后消失在人流中。
江嶼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心里某個地方,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