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欣安慰了茉莉兩句,她才稍微安心了一小會兒。
只見賀凜提著箱子,走得十分決絕。
“不!大晚上的,你家男人去哪兒?”
喻憐平淡道:“去國外。”
“啊?什么意思,出差?”
喻憐搖搖頭,腦袋有些暈暈的:“沒問清楚,不過大概是暫時不回來了吧。”
像一顆石子重重砸在湖面上,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來。
滿院子的人一頭霧水。連喻憐自已都不知道,賀凜怎么突然就要出國,一點征兆都沒有。
可她偏頭一想,自已這段時間全身心撲在這場災難里,根本沒時間跟他好好說過話,如此想來,不知道也正常。再加上前陣子鬧了場誤會,兩人之間多少有些摩擦。
她又回想起夢里那個清晰的世界。
賀凜會站在頂端。
“孤獨地站在頂端……”她喃喃自語。
茉莉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崩塌。
她擔憂地看向喻憐:“你沒事吧?要不然我們去把他找回來,你們倆再好好談談。”
這話說完沒多久,喻憐整個人忽然精神了不少。她站得筆直,昂首挺胸的。
也不知是想通了,還是別的什么緣故,她對著茉莉淡淡地說:“我支持他。再說了,出差而已,就是久一點。”
茉莉和身旁的喻欣對視了一眼——這已經不知道是兩人第幾次私下偷偷交換眼神了。他們都覺得不對勁,可又不敢說出來。
最后茉莉沒有回酒店,而是跟著喻憐一起睡。
喻憐還是跟往常一樣,該做什么做什么,面上看不出哪里不對。
深夜,等屋子里小床上的孩子睡著之后,茉莉小聲對旁邊還沒睡著的人說:“你知不知道外國洋妞特別多?長得濃眉大眼的,那種眼睛看狗都深情,最會勾人了。你就這么放心你家賀凜過去啊?”
喻憐心里是亂的。
她不停地責備自已,為什么當初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
夢里的一切都應驗了。自已撿回了兒子的命,可主角是賀凜,他無法改變。
改變了過程,也阻擋不了他成為世界主角的結局。
“我為什么要阻止?”
茉莉一愣:“你說什么?阻止不阻止的?”
喻憐笑了笑:“沒事,就是覺得自已現在腦子有些太軸了,有時候莫名其妙的。”
頓了頓,她又問:“不過,你覺得夫妻之間過于干涉對方的事,是不是就過了?”
茉莉疲憊得厲害:“你這哪兒是過了?你是根本一點兒都不管。要是賀凜覺得你不在乎他、不愛他了,他失望了,不愛你了怎么辦?”
這確實是一個讓喻憐無法忽視的問題。
仔細想想,兩人復婚還不到一年。
如果這一年來的磨合和所經歷的一切,足以讓這段感情坍塌的話,那她別無二話,會立刻結束。
喻憐清醒地痛苦著——即便會永遠痛苦,她也不愿意沉溺在錯誤當中。
“那就離婚。這并不是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不是。”
此刻,茉莉終于明白當初為什么會和她成為好朋友——在某些觀念上,兩人不謀而合,而且都有著驚人的果決。
“雖然我很贊成你的想法,可婚姻不是兒戲嘛,你還得再考量考量。”
喻憐坐起身來,靠在床頭:“是啊,我也就說說。雖然我有離開的勇氣,可到底還是個三觀正常的女人,婚哪能說離就離呢。睡吧,我靠一會兒。”
茉莉不再多說。她自已也自身難保——父母已經多次警告,看來是要動真格的了。
……
第二天。
“媽媽,我想回去了。”喻憐從凌晨一點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點,一睜眼便看見兒子守在床頭。
算了下時間,確實睡得挺久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
“好,我送你回家。”
“真的?媽媽也去?”
喻憐點點頭。心想這段時間實在太艱難了,連電話都沒跟那邊三個孩子打過幾次。
“當然了,媽媽也想回去了。”
當天上午,喻憐就讓小徐幫自已買好了去香市的車票,定在兩天之后。
“你跟我回去嗎?”喻憐問茉莉。
“不去,堅決不去。我覺得我在這兒陪叔叔阿姨挺好的,我以后就是你們家第三個女兒了,哪兒也不去。”
見茉莉態度堅決,喻憐便沒有打算再勸。她再怎么排斥,最后都得回去面對。
“那好吧,你自已小心點。”
“放心吧。我白天纏著喻欣和小徐,晚上瞞不住的時候也不會把自已弄丟的。”
“姐,你回來的時候記得幫我帶幾瓶洗發水。”
喻欣滿心滿眼都是洗發水。
“家里不是還有很多嗎?”
“我同事想要。”
喻憐應下來,之后便出門處理工廠的事。因為這場風波,工廠建設的進度一拖再拖,到現在連地基都沒打起來。
喻憐走后,茉莉腦子里閃過無數種想法。
“你剛才說的洗發水,不是到處都有賣的嗎?你同事為什么讓你專門從香市帶?”
喻欣把市面上現有的洗發膏一一細數——品種少、選擇少,而且味道單一。香市帶來的洗發水,洗了之后效果明顯比本地買的好得多,香味也更受年輕人喜歡。
她只是洗過幾次,便被同事纏上了。無奈帶了一瓶去給同事,大家洗過之后覺得驚為天人,多花幾塊錢也愿意買。女孩子嘛,除了愛護臉和手,就是心疼頭上的頭發。
茉莉抓住喻欣的肩膀,小聲對她說:“你說咱倆賣洗發水怎么樣?”
喻欣眼睛一亮:“好主意啊!不過咱又沒有穩定的供貨來源。真想做成生意,挺復雜的。”
“哎呀,這些你就別……不行,我還是得回去一趟!”
兩天后,帶著一肚子心事,茉莉跟著喻憐母子倆一起回了香市。
經過兩三天的奔波,茉莉依舊不顯疲憊,一下飛機便跑得無影無蹤,連招呼也不打一聲。
喻憐帶著兒子回家。
可她沒想到的是,在家里除了翹首以盼的孩子,還多了一個著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