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兩人都產生了一種近乎于長久寂靜的錯覺。
那一秒的時間里,走廊上安靜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聲音,連彼此的呼吸都變得格外清晰。茉莉盯著薛辭,薛辭也盯著茉莉,誰都沒有先開口。
一秒后,爆笑響徹走廊。
“哈哈哈哈——你有病吧!”茉莉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才有病!你能不能先聽人把話說完!”薛辭一臉無語地瞪著她。
茉莉白了一眼對面的男人,沒好氣地說:“把話說開了,我找人調查過你了,不用在我面前偽裝。”
薛辭愣住了,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嘴里蹦出一個字:“?”
“我知道你不正常,但是沒關系我理解你。”茉莉收起笑容,認真起來,“剛好我不想結婚,但是如果我不結婚,我爸媽就會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后繼續說:“我們兩家聯姻可以實現商業上的合作共贏,而且我們倆之間也算是雙贏。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你也別把我們協議結婚的事兒說出去。”
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薛辭只想把她的嘴封上。他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
“你說完了?”薛辭的聲音冷冷的。
“當然沒有,但是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可以閉嘴。”茉莉眨巴著眼睛。
“我同意。”薛辭想都沒想就說了這三個字。
“我就知……你同意了?!”茉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嘴巴張得老大。
薛辭挑眉看著她:“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可……可是你怎么一點也不按流程走?按照順序來,你還得掙扎一會兒,然后我勸你。”茉莉徹底懵了,她就是想嘗試一下,并不抱希望的。
“果真被我猜中了。不過沒關系我不歧視你,真愛無價!加油!我回香市等你的好消息!”茉莉說著就要走。
她抬腳想要離開,卻被薛辭一把攔住:“你還沒答應我呢。”
“哦,你說照片啊,這樣行了吧!”茉莉話音未落,在薛辭沒有絲毫準備的時候,就把相機扔到了窗外湖里。
她的力氣很大,相機扔出去很遠,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然后“撲通”一聲落進水里,濺起一片水花。
她攤開手,一臉無辜:“知道你不信任我,白瞎我一個相機和好多照片,記得補我一個最好的哦!”
“行,但是你不會亂說吧?”薛辭盯著她,眼神里還是有些不放心。
茉莉沒耐心了:“你這人……算了。喻憐是我最好的朋友沒錯,但我也有自已的利益要考量。放心,我雖然平時不靠譜,誠信我還是講究的。”
薛辭沒再繼續不依不饒,擺擺手說:“說好了,你可別亂說。我們清清白白,那些人是合作方點的。”
“知道知道!你快回去吧,別打擾我和朋友的雅興。”茉莉推了他一把。
兩人各自回到房間。茉莉小心將衣袖里的膠卷拿出來,放到挎包里,拍了拍包,自言自語道:“跟你姑奶奶斗,還嫩了點兒!”
……
一周后。
茉莉站在影院門口,朝著遠處匆匆趕來的喻憐揮手。她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頭發披散著,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這么著急找我,到底什么事?”喻憐走過來,一臉疑惑。
本來悠閑下班的喻憐,接到了茉莉的一通急電。電話里茉莉沒說太多就掛斷了,只是讓她到這來找她。喻憐還以為這人出了什么事,一路上都在擔心。
結果一下車就發現了不對勁——她好好的,嘴角還噙著笑,是那種不懷好意的笑。
“趕緊說,不說我可走了。”喻憐假裝轉身要走。
喻憐明白自已的朋友是什么德行,自然也猜到了她是在騙自已。茉莉這個人,從來都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叫人又氣又笑。
茉莉趕緊上前拉住她的手,撒嬌道:“哎呀,我就是想看個電影。你工作忙又不陪我,我不是才使了這一招嗎?”
喻憐無奈地被她拉著走進了電影院。電影院里面光線昏暗,地板上的紅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買好票之后,兩人走進放映廳。
“我們是不是進來早了?怎么一個人都沒有?”喻憐左右看了看,整個放映廳空蕩蕩的。
茉莉吃著手里東西,隨意揮了揮手,視線盯著屏幕:“現在是工作日,又是下午,哪來那么多人看電影啊?不用管,快開始了。”
“你在轉移話題嗎?”喻憐側過頭看著她。
茉莉拿飲料的手頓住了,隨后將視線放在她臉上,裝模作樣道:“如此美麗的臉龐,為什么會說出冰冷的話?你從哪看出來我轉移注意力了?”
喻憐只是盯了她兩眼,沒說話,然后看向屏幕。她太了解茉莉了,這個人越是嘴貧,越是心里有鬼。
電影很快開場。但是除了她們之外,一個人都沒有。喻憐剛覺得是茉莉包場沒多會兒,就有人出現在門口。
“有人來了。”喻憐悄聲對旁邊的茉莉說了一句。
茉莉沒搭理她,繼續盯著屏幕看,直到進來的人坐到了她身側。
“李言深?”喻憐有些意外。
茉莉嘴角抽了抽,終于忍不住了:“不是,電影院里視線這么昏暗,你是怎么一下就認出他來的?”
喻憐也不知道為什么,但就是沒看臉就認出來了。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好像就是一種直覺。
“可能是因為認識很久了吧。”喻憐隨口說了一句。
茉莉才不信這個說法,撇了撇嘴沒吭聲。
“你怎么來了?拍戲不忙嗎?”喻憐轉頭問李言深。
李言深壓低聲音,怕打擾到別人:“忙,不過最近半個月休假。”
“那挺好的,聽說你們這行工作強度高,要注意身體。”
喻憐已經知道李言深和家人相認了,他姐姐辭了職。因為無法做到忽視法律,即便他們站在正義的一方。
現在姐姐低調在片場照顧弟弟。
“阿姨身體還好嗎?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直接來研究所。”喻憐又說了一句。
“嗯,我不會跟你客氣的。”李言深笑了笑。
茉莉始終都沒插話。雖然眼睛正視著前方,但會時不時瞟旁邊的人。她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轉悠,像是在觀察什么。
接下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里,她更是一個字都沒說。
眼睛盯著屏幕,但心思全在旁邊兩人的對話上。電影放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
即使李言深和喻憐并沒有說什么有內容的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像是相處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即便說的都是些無趣的話,從聊天的氛圍里也能感覺得到,他們彼此都很信任對方。
那種默契不是一天兩天能培養出來的,是時間一點點攢下來的。
看完電影出來,喻憐說要回家。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問了一下李言深現在住的地方,剛好順路,也就載上他一起。三個人上了車,喻憐坐駕駛座,李言深坐副駕駛,茉莉一個人坐在后面。
茉莉非要跟著喻憐回家住一晚,說什么都不肯自已回去。
不清楚這茉莉腦子里裝的是什么,喻憐還是同意帶上她。畢竟只有創造出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才能問出她的目的。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