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悄聲在老板耳朵旁說了什么,讓在場的人人心惶惶。
可接下來喻憐什么都沒說,蹲在庫房門口查看門鎖。鎖孔被撬過,手法老練,沒有留下明顯的劃痕。
她讓小徐把無關人員遣散,自已去周圍轉了一圈。
在圍起來的臨時木板墻旁邊,有幾道很深的車轍印。看樣子應該是一輛架子車。墻外是荒地,種了一些稀稀拉拉的草。
從狹小的破洞鉆出去,喻憐更清晰地看到了當時留在這里的痕跡。
“你們之前沒發現嗎?”喻憐對著身后的小徐道。
“老板,發現了。但這條車印子到下面小溪對面就斷了,那里有一條不大不小的山路,一下雨什么都沒了。”
喻憐快步往前走,來到了小徐所說的土路上,而后看向兩個方向:“應該是拉到郊區小鎮賣了。”
小徐補充道:“各種回收站收購站我們都問過了,也暗中查過,沒找到線索。”
“你去回收站能查到才怪。回收站的人不要腦袋了?公司采購的材料都是最新最好的,回收站的人好歹也算是半個公家,誰敢收?”
“哎呀!我怎么就沒想到!”
“小徐,累了就跟我請假,不用勉強自已。”
“念姐,確實累。但是等這件事水落石出之后我再申請休息。”
“嗯,你去開車,我們倆去下面那個鎮子問一問。”
“好,馬上來!”
十幾分鐘后,在快到地方的時候,喻憐讓小徐把車停在了鎮外。
“對了,把衣服換了,后備箱有工服。”
雖然不明白老板的想法,小徐還是照做不誤。
她又去街上買了一條帕子包住頭,只露出眼睛。
“瞎逛,什么都不用做,看上什么東西可以買。”
小徐木訥地點點頭。
而后就見自家老板從街頭買到街尾,手里提著一兜時令水果,懷里還夾著一包新買的外套。
小徐也有樣學樣,買了一塊紅糖餅邊走邊吃。
不過逛到腿都打顫了,也不見老板有停下來的意思。
“念姐,找個地方坐一下吧。”
“嗯,辛苦了,剛好也到了吃飯時間。”
兩人隨便找了一家路邊的小餐館坐下。
小徐剛開始還搞不明白為什么老板不去另外一家干凈人少的餐館。
到了這邊才發現,原來老板看重的是這家的顧客群體——好多都是工地上過來的。
“今天剛發了工資。”小徐小聲提醒。
緊接著就聽坐在角落一桌的其中一個人道:“今天好不容易出來搓一頓,你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我說說怎么了?本來就是他們以公謀私,我還不能說了?”
“你沒本事告狀,在背后瞎咧咧什么?行了!”
其中一個應當是大哥一般的角色對著兩人吼了一句,隨后就再也沒說過類似的話。
這讓喻憐更加肯定——行竊是里應外合。
匆忙吃了幾口扔下錢,兩人離開了鎮子。
返程路上,喻憐說:“今晚上我去親自守夜,但是不能告訴任何人。”
“行,我陪你念姐。”
“不用。一會兒把我送到工地,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我一會兒打電話叫人來。”
“嗯,辛苦了念姐。”
喻憐搖搖頭沒再說話,將視線轉移到工作上來。她膝蓋上放著一大堆未處理的、需要她決策的文件。
當天下午。
喻憐走之前特意重重將門關上,還到每一處有人的辦公室大聲提醒:走的時候鎖門鎖窗。
她下班的動靜,讓工地在場的很多人都留下了印象。
喻憐確實走了,為了讓“小偷”安心。
回家睡了幾個小時,大晚上她又悄摸摸回來了。
但跟著她一起的還有茉莉。
出門的時候是一個人,到半路就成了兩個,差點心臟驟停。
“你別說話了,要是被發現了沒你好果子吃!”
“知道了,這種時候我還是很靠譜的好嗎?”
“不過你來云城干嘛?不等薛辭了嗎?”
“還有幾天呢,著什么急。先完成我的大業再說。”
喻憐都被茉莉的態度給搞糊涂了,現在又覺得她是在逗薛辭和她父母。
“別說,有人。”
手電筒的光束照射過來,還伴隨著兩人的說話聲,沒一會兒又慢慢遠去。
“你回自已的地方,怎么跟做賊一樣?”
“就是要做賊,這樣才能發現這些人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茉莉擺爛蹲在地上:“今天晚上肯定沒有。你剛來,老板都在,誰敢偷東西?”
“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我不是防別人偷,我是懷疑巡邏的那三個人。”
兩人找了個視野極佳、容易隱蔽的地方。
茉莉疲憊地直接坐在雜草地上,喻憐爬上樹干,蹲在上面,脖子上掛著望遠鏡。
“暫時沒發現什么異常。但是我沒記錯的話,是兩人成一組輪流巡邏,那個落單的很可疑。”
“依據是?”
“他要在后半夜行動,就必然得繞開自已的同伴。我看了執勤表,剛好是那個人請假的后幾天開始少東西的。”
“不過請假的人嫌疑不是更大嗎?”
“我讓人去他家里‘慰問’過了,病得非常嚴重,說是有一天突然就這樣了。但吃的東西都很平常,所以我懷疑是有人下藥了。”
“總而言之,這三個還站在這里巡邏的人,嫌疑都很大。”
茉莉贊許地點點頭:“要不說你能當老板呢,我就當不了。腦袋就是靈光。不過我跟你……”
“噓——”
喻憐示意茉莉閉嘴——巡邏的兩個人到這兒了。
這次因為距離近,喻憐聽清楚了兩人的對話。
“你說會不會是老趙干的?”
“你別瞎說。他一把年紀了,抬兩根鋼筋都費勁,怎么一晚上偷這么多東西的?”
“我的意思是老趙放風,他兒子和侄子來拉。”
另外一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也不是知道什么,就聽村里的人說老趙兒子最近給家里寄了一些錢,還挺多。但是有天晚上我尿急在外面撒尿的時候,又看到了趙二。按道理說他在城里好長時間沒回來了,最近又不是過年過節,他不應該回來才對。”
“大晚上看錯了吧?我前兩天去城里修車鋪還看到他了。”
“那應該是我想多了。”
喻憐正接收著關鍵信息,誰知道茉莉冷不丁說了一句話,讓她差點從樹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