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直言:“你大概是得罪什么人了。不僅是我們打過招呼,你仔細想想,這是和政府合作的項目,有幾個人能阻攔?城北的拆遷戶現在全簽了合同,按理說不會是他們。”
喻憐想起城南:“但應該也不是城南。從那時候起我就隱隱感覺到不對勁,現在看確實是從那一次合同的事兒開始就出問題了。”
顧燃認同她的說法:“所以你這兩天好好休息,仔細想想是不是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事兒,以至于讓對方記恨你,不想讓你好過。”
這么一說,喻憐還真想起一個人。
但又覺得不可能。畢竟有了之前的教訓,她應該不敢才對。
不過除了她,喻憐腦海中再想不出第二個人。
“我現在只是猜想。筆有嗎?”
顧燃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紙筆。
接東西的一瞬間,兩人不小心接觸了一下,不過如蜻蜓點水般分開了。
甚至兩人誰都沒在意這個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專心在寫相關信息上。
扒著門縫偷看的男人,現在只想剁了某人的手。
“這個地址,如果可以的話,連同她的家人一起查。這件事不像是一人之力。”
“嗯,我會盡快給你一個答案的。這是我辦公室的電話,如果有問題,隨時打給我。”
“好,多謝。”
顧燃邁步又退回來:“對了,你丈夫……很愛你。”
喻憐當然能聽出來他話中有話。
“對不起,如果剛才有冒犯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
顧燃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只是輕輕搖頭:“沒有。看到你過得不錯,我很開心。”
他走了。在說完這句話之后,讓喻憐毫無反應時間。
按道理,他們之間還沒熟到任何一方有立場說這句話。
“吱呀——”
大門拉開,賀凜出現在門口:“站在太陽底下不熱啊?”
對上賀凜那副樣子,喻憐終究是拗不過,隨他去了。
“顧學長結婚沒?沒結婚可以介紹給我!”
茉莉突然出現,說話的聲音也陰陽怪氣。
喻憐夾在中間,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停,吵歸吵,我先進門。”
喻憐將兩人隔開,把大門關上。
“這件事點到為止。我和顧燃連朋友都算不上,現在就是合作關系。所以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都不能胡思亂想,更不能陰陽怪氣、胡亂揣度。犯一次……”
茉莉很快表態:“既然你都開口了,我肯定閉嘴。走吧欣欣,我們倆還有事兒要忙。”
兩人回屋,院子里只剩下夫妻倆。
喻憐偏頭認真看向自已的丈夫。
“賀凜,你這樣對嗎?”
賀凜眼神飄移,聳聳肩:“好吧,我下次不偷聽了。”
“不是這個。你太奇怪了。”
賀凜不是個會被失敗打倒的人。他現在無所事事整天盯著她的舉動,太奇怪了。
換做以前,他只會一邊盯著她,一邊忙自已的,決不允許自已的時間被浪費。
“被打擊到了?不像,也不是你。”
立刻明白自家媳婦兒說什么的賀凜,立刻給出了自已的答案:“上次的事情太嚴重,我想必須放下手里的事,解開我們之間的誤會和嫌隙。”
“嗯……是嗎?不總結一下這次的經驗教訓嗎?”
“當然,空余時間已經總結好了。”
喻憐沒說話,就這么盯著眼前的男人。
正午太陽毒辣,照在頭頂,讓人難耐。
賀凜伸出手,寬大的手掌為她稍微格擋開一些炎熱。
“你想知道什么,盡管問。”
喻憐當然不可能直接將心里的問題問出來。
如果一切照常,那她何去何從,無非是死或者離開賀凜。
但現在后者顯然不成立。那是死?
喻憐更不敢想。她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做,怎么能死呢?
仔細回想了一下,夢里賀凜登頂的時候年紀不大,也就是未來幾年的事兒。
“賀凜,做一個假設。如果我死……”
“你不會。”
喻憐好笑道:“那我成老妖婆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
“當然明白。但你先讓我做出假設。就拿現在來說,如果我死了,傷心之后你會干嘛?繼續嘗試壯大勢力,還是一切照舊?你會好好撫養孩子的對吧?”
賀凜暫時沒想明白。他對眼前女人的了解超過他自身,甚至每半年體檢報告上的數據他都清晰地裝在腦海當中。
最近她也沒去過醫院,她周圍總是有人保護著,不會出事。
所以他更加想不明白這個假設從何而來。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大大方方,坦誠到讓喻憐覺得他不是在說謊。
他的回答讓喻憐徹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賀凜,謝謝你愛我。但是如果有那樣一天,你要將孩子撫養長大,還要幫我贍養……”
“閉嘴,吃飯了。”
被修長的手臂圈住,拉著她往廚房帶。
“沒有那樣一天。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已走在你前頭。我可以一個人,但我不想你一個人。”
再說下去,喻憐都要感動哭了。她伸出手揪了揪男人的臉頰:“好吧,那我爭取比你活得久一些。等你走了,我再找第二春!”
賀凜原本認認真真地聽著,想知道假設中的結局。
誰能想到她會說出找第二春的話。
知道賀凜會生氣的喻憐,逗完人就馬不停蹄地跑了,根本不給賀凜發作的機會。
喻憐跑回屋里,院子里只剩下賀凜一人。
門被敲響了。她打開門,是一個帶著小孩兒的中年婦女。
賀凜猜出對方的身份,但他的眼神嚇退了仇芳。
她拉著小虎子后退幾步:“你是誰?我找我大姑姐。姐,你在嗎?”
在廚房里的王美霞早聽到了弟媳的聲音,等了一會兒她才慢悠悠走出去。
“哎喲,仇芳你這是咋了?”
“姐,我沒錢吃飯了。”
王美霞不動聲色:“我記得我給過你半個月的飯錢,這么快就沒了?”
仇芳神色躲閃:“嫂子……小虎子正長身體,他吃得多……我們倆已經一天沒吃飯了。要不讓我們進去吃頓飯再說?”
賀凜注意到被拉著的小男孩會時不時往旁邊看,不是因為不自在造成的打量。
院子看出去的視角盲區,一定站著一個他們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