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喻憐如此心疼自家兒子,便提議道:“虎子,跟著你表姐行嗎?以后給你表姐養老。我找到你爸了,我們倆回鄉下。等你長大點了,去隨便找個地方當學徒,給你爸媽每個月寄點錢,我們給你存起來以后娶媳婦兒。”
茉莉簡直沒了胃口——一個成年人對著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四歲孩子,赤裸裸地剝削。
還妄圖從以前苛待過的外甥女手中撈油水。
從出生到現在,她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
“阿姨,我難受。”
她側身靠在了王美霞肩頭。
王美霞心里明白茉莉是怎么了。
“醒醒了,忍忍。一會兒吃完飯我就給你找點藥吃。”
仇芳仔細打量了一下對面的人:“這丫頭是誰家的?”
她印象里喻家可沒這樣一號人。
“我朋友。”
“在你家住?”說出這話時她一臉不可思議。
“交錢嗎?”
這話目的明顯到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出來了。
茉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交啊。每頓飯一塊錢,住宿費一塊,一天就是四塊,一個月就是一百二三。”
“搶錢啊。不過你們是朋友,小虎子是你親弟弟,親人之間不用算計。”
仇芳看著桌上的飯菜,恨不得自已是個小孩兒。
“舅媽,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我媽就生了我和喻欣,沒有生……”
喻憐咬牙切齒的話沒有說完。她注意到了旁邊小虎子的小動作。
他并沒有因為母親的德行而有樣學樣——這么大點的孩子也有自尊心了,也會感同身受。
“行了,要吃就吃。不吃舅媽你就先回去吧,一會兒我送虎子過去。”
仇芳怎么肯?她大半年都沒吃過好菜好飯了,這會兒只想拼命往肚里塞。
仇芳不說話了,但其余人都沒什么胃口,夾了兩筷子便沒動作了。
等所有人都四散離開飯桌,仇芳還未離開,連盤子里最后一滴油水都不放過。
喻欣看著舅媽仇芳伸舌頭去舔盤子,心里一陣難受:“媽……”
“那盤子不要了。”
“你趕緊讓她走吧,看著就鬧心。”
這時,賀凜這邊接到了電話。
他們母子倆身后確實跟著人,他們已經控制住了。那人問清楚了男人的來歷,確實是王軍。
而且他們夫妻倆是一起進城的,為的就是來找王美霞,從她手里拿點錢回去過活。
賀凜交代了幾句,讓他們不要暴露。
“怎么辦?是沖著你們家里來的,需要我一起出手解決了嗎?”
賀凜柔聲詢問。如交給他,他有很多種辦法,但在這之前還需要詢問妻子的意見。
喻憐本想直接答應,可轉念一想還有兩個孩子。
如果大丫和小虎子繼續跟著如此逆天的父母生活,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結果都能清晰預見。
“等我想想該怎么辦。你先讓人盯著,我總覺得他還有話沒交代。在收拾他之前,我要見見大丫。”
“嗯,聽你的。”
夫妻倆簡單商議之后,喻憐找到里屋的父親。
喻進步看報紙在床邊睡著了。
“爸?”
“嗯……哎喲,怎么了?”
“那個,你一會兒聯系朋友把大丫送到藥鋪那里。”
一句話,喻進步便猜到了女兒的安排。
“你可要想好了,萬一大丫自已不爭氣……”
“想好了。再說了我又不是濫好人,誰都救。大丫要是沒眼色,那就隨他們一家人去。”
把事情商量好,喻憐松了一口氣。
“對了爸,這兩天你注意點。雖然你現在這樣像個野人,但保不準他能認出你。要不你出去玩兒兩天?”
“不行,等這些事兒解決了我和你媽一起去。”
“行,隨你。”
兩天后。
逢場天,街上人多熱鬧。
兩個中年女人帶著一個二十左右的姑娘穿梭在人流當中。
“是這兒不?”
“就是這兒,之前疫病嚴重的時候我來抓過藥。”
“那就行,走吧。”
一直走到最熱鬧的地方十字路口西角,那家店鋪就矗立在那里。沒有名字,但能隱隱聞到從里面傳來的藥味。
“你就是大丫姐?嘿嘿我是小丫。”
小丫頭扎著兩個沖天辮,穿著一身紅衣服。許久不見白了一些,臉上的紅潤沒褪,還是和以前一樣活潑。
“丫丫,不許亂說話。”
姜老頭坐在看診臺咳嗽了兩聲。
自從喻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們爺孫倆留下來,這間藥鋪就交給了老頭子管理。
丫丫很聰明,一邊上學一邊在藥鋪幫忙。
“爺爺,我沒亂說話。我和大丫姐不都是叫丫丫嗎?”
看完手上的病人,姜老頭起身,出來將幾人迎到了后院招待。
現在這段時間病人少了很多,偶爾有人上來。疫苗暫時還沒研發成功,但是因為喻憐的計劃,成功將疫病遏制住。
這間藥鋪以及姜老頭的名聲都打了出去。人多的時候,從早上排到晚上。
喻憐覺得他老人家一把年紀了不能太過操勞,于是就規定了每天限號。看診的人已經排到了下個月。
“哇,好多人啊。”
兩位中年婦女從旁邊路過的時候,不由感嘆了一聲。
“因為阿姨是好人,爺爺是高手,所以他們都來這里看病。”丫丫自信介紹。
“也是這個理。”來抓過藥的大娘點頭。
兩人來到后院,簡單地跟姜老頭交流了一下。老頭子從店鋪賬目里挪了幾十塊錢出來給了兩位。
“謝謝。”
拿到錢,兩人就馬不停蹄地走了,只剩下大丫一個人坐在院中心的石桌旁。
“大丫別怕,讓這位……小丫跟你一起說說話,一會兒人就來了。”
大丫被救,甚至在救之前都不知道是誰救了她。從那天開始,見到生人她便習慣性發抖,即便是面對一個幾歲的小孩兒,她也控制不住害怕。
丫丫看出來,跟著上前去安撫她。
“大丫姐你別害怕,漂亮阿姨很好的,她不是壞人,我們也不是。”
大丫木木點頭,低垂著頭,腦袋暈乎乎的。
等啊等,等到大丫和藥鋪的人吃了一頓中飯,又等到下午他們吃水果茶點,大丫才慢慢緩過來。
她腦海里第一想法就是這個藥鋪的老板一定很有錢,這個藥鋪也很賺錢。她想賺錢,但是沒機會,她不中用。
胡思亂想的時候,藥鋪大堂里一個伙計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