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在她回來之前給家里打了電話,讓她有空去規劃局一趟。
喻憐回到家,坐都沒坐一下,便提著包往外走。
家里沒人,只有她一個。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忙。
小徐接到消息,喻憐走出去的時候,她剛到街口。
“念姐,說是一個中年男人,叫什么江思來,你認識嗎?”
“不認識……哪個江?”
喻憐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可能。
“三點水一個工人的工。”
她心里暗道一聲不好。如果真是江清可,那她老公的工作要保不住了。
如果她單純像上次那樣為她老公出氣、弄巧成拙,那這次就是更大的錯誤。不僅如此,她本人還要和公安局交涉。
“不確定,但是我有猜想。到時候看,他們那邊沒查到的話,下來你再幫我查一下。”
“好。”
趕到城建局,喻憐說明來意,立馬就有專門的人帶著他們來到了顧燃的辦公室。
不過顧燃不在。助理解釋道:“我們局長現在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他請二位稍等半小時。”
“嗯,麻煩了。”
“不麻煩,余老板。”
會客室只剩下她們二人。小徐問出了一個困擾自已很久的問題。
“念姐,你回老家為什么不用本名呢?我是習慣了你的化名,但你應該還是習慣你自已原先的名字吧?”
喻憐其實當初也沒專門想過。但現在她在香市的一切都是屬于“余念”這個身份,合作自然是以公司的名義,公司就是她。所以自然而然就沿用下來,改回去反而麻煩。
“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因為一些事情,我當年在云城的身份已經注銷了,沒有喻憐這個人了。”
“這樣啊。不過還好,雖然身份不在了,但是家在朋友在,他們認識你就行。”
小徐的一番話,讓喻憐想起一個人。
按道理說她這么大張旗鼓,對方應該不會不來找自已才對。就算不來找她,讓人寫信打電話都有可能,但她沒來。
“老板,來了。”
小徐的對話打斷了喻憐的思考,她起身上前。
顧燃坐在了兩人對面:“對了,這個你先看看,上面有一小列人名,有沒有印象。”
喻憐從上到下看下來,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都沒有,我不認識這些人。”
顧燃眉頭挑起,露出疑惑:“不是你得罪的?難道是你家里人?”
下一秒就被喻憐否定:“不可能。先不說我和我婆家人多長時間沒回來了,我媽和我妹也有將近一兩年的時間不在家里。平時的社交范圍不是同事就是鄰居,這些人都不是她們提起過的。”
喻憐說的這一點,之前顧燃查過了,確實沒關系。他怕出了什么紕漏,所以當場問喻憐。
得到她的確定之后,顧燃拿出一份新的名單。
“現在是和第一份名單的十幾個人有關系的人,你看看有沒有。”
這次,眼熟的人名相繼出現在喻憐視線里——江清可、秋敏。當初學校里那件事鬧得不小。
“這兩個人是親戚。我很多年前和他們鬧過一些事兒,不過他們應該不敢惹才對,特別是這位,吃到了很嚴重的教訓。”
顧燃拿回名單,看著她圈出來的兩個名字。
“確實。這個叫秋敏的已經在三年前回到老家,幾乎很少來云城。所以現在嫌疑最大的就是江清可?”
“應該也只有她了。我前幾個月剛回云城的時候,她丈夫是負責招待我們的一員。后來因為種種考量放棄了大投資,她跑來和我說過一些不客氣的話。”
這些年喻憐見識過比江清可更惡劣的人,所以面對江清可的攻擊她并沒有放在心上,還覺得沒什么。
現在看來,也許是她對這些吵吵嚷嚷的聲音和怒火脫敏了,忽視了江清可其實到現在還對她帶著報復心。
“但愿不是她,畢竟我還是認為人不可能這么蠢。”
“雖然不確定,可她現在算是你的仇人,你竟然一點也不生氣,還不希望她犯錯?”
喻憐看向顧燃:“不是我不計較,就是因為我計較所有才覺得惋惜。三十而立的年紀,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正常人的人生不應該這樣。”
喻憐把最狠的話說出了平淡的感覺。
小徐倒是已經習慣了——老板善良和狠厲共存的大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架不住有人就是不長教訓,老喜歡不自量力地蹦跶。
小徐小心解釋道:“顧局長,我們老板很善良了。如果真是她干的,遇到我們老板愿意親自處理,那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如果是老板的丈夫……”
她沒說完,聳聳肩,一副“你應該懂”的表情。
“暫時先這樣吧,我送你們出去。”
喻憐拗不過顧燃,三人一道下樓。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顧燃突然道:“我都快不認識你了。果然,時間會改變人。”
喻憐以為他的話帶貶義,不過也沒所謂:“人都是會變的。”
“不過幸好,你朝著一個更好的方向變了。”
又一次,喻憐因為顧燃的話有些不知所措。
“嗯,就到這兒吧,車來了。”
小徐已經提前跑去外面,把車開到門口。
“嗯,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有進展,我會第一時間聯系你。”
上車。
小徐啟動車子的同時,問出了一個她好奇很久的問題。
“念姐,顧局長和你不熟吧?”
“不熟,點頭之交。”
“那就怪了。他會不會……”小徐話說到一半四處張望。
“你干什么?”
“沒什么。就是剛才顧局長的助理說,他剛上任沒多久,非常忙,連家都沒回幾次,但是卻管了不屬于他管的事情。你說他會不會是……想討好你?”
小徐說話也學會了賣關子,喻憐松了口氣。
“不會,他討好我沒有任何好處。”
“怎么沒有?萬一制藥廠效益好,以后你還要投資新的項目,咱規劃的公益醫院,不還是要和他們合作嗎?”
“行了,別瞎想了。不要掉頭,直走,我去找一個朋友。”
說出口,喻憐在心里對自已發問:算得上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