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念姐,你確定是這兒?”
喻憐點點頭。但越走里面越荒涼,一個轉彎就是一片平地。
好在遇到一個住在巷子里的住戶。
“哎喲喂,趕緊走吧,這灰特大。這邊都搬好幾年了,沒人住了。”
說話的時候,遠處還不斷傳來施工的聲音。
喻憐只知道蔡桂枝住在這一片,但問了住戶,說不認識她。
“算了吧,咱回去。”
“好,念姐注意腳下。”
兩人費勁走出胡同,上車離開。
離開的時候,喻憐再次看向那片區域。如果是搬遷,那蔡桂枝不要錢了也合理——搬遷應該能得到一筆不小的錢財。
將猜想合理化之后,喻憐暫時放下了找到蔡桂枝的想法。
……
喻家小院兒。
門口排起長隊。
王美霞背著悠悠站在正屋門口來回晃悠。孩子被一屋子人嚇到了,現在剛哄好。
喻欣作為親媽,臉上都是發自內心的笑,一點不帶虛的。
茉莉更是笑臉相迎,嘴上的吆喝聲不斷。
門口的隊伍自覺貼著墻根排隊,不打擾過路人。
但過路的每每經過都會朝著小院兒看一眼,或者找一個排隊的人問問他們在干嘛。
最后都會得到一個統一的回答:“我們在買洗發露。”
一樣的價格,能有好幾倍的效果,還贈送護發精華。
喻欣按照茉莉教的,只是稍微宣傳了一下,便得到了源源不斷的客源。
收錢收到手軟,喻欣第一次覺得成就滿滿。
粗略估計一下,現在她賺到的錢,比上一年班還要多。
喻憐回來的時候,家門口還有一小排隊伍。她好奇地朝里面望去。
“念姐,這是在……”
“賣洗發水呢。”
小徐看出來了,這是香市本地的一個品牌,主打性價比和各種香味,宣傳洗一次頭就像噴了一整瓶大牌香水一樣。
確實很香很好聞,吸引了不少上班族、家庭主婦和學生購買。
一經上市就火爆了,還遠銷海外、附近幾個國家。
“賣多少錢一瓶?”
“十塊。”
百貨公司的洗頭膏三到五塊一盒,獨立包裝的也就兩三毛。
大家能花將近翻倍的價格來買,確實反映了當前市場單一的問題。
“小徐你先進去休息,吃了飯走。”
“嗯。”
喻憐站在旁邊觀察,大多都是有工作的女同志,要不就是穿著廠服剛下班的人。
“同志,你要買的話去后面排隊,老板說了先到先得。”
喻憐擺手解釋,而后回家了。
做好飯,兩人差不多折騰完了。
大門緊閉,兩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前,數著今天掙的錢。
兩個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喻欣笑,喻憐能理解。但茉莉這個大小姐,她就覺得奇怪了。
“你怎么笑得比我妹還開心啊?”
茉莉舉起手里用過一半的洗發水:“因為能掙錢啊。”
“可你不缺錢啊?”
“哎呀,不缺錢不代表我不愛錢。”
喻憐沒繼續追問下去,總覺得茉莉憋著話沒說。
“算了,隨你們倆折騰吧。快點收拾干凈桌子,吃飯了。”
刨開成本,剩下的錢一人一半。
當喻欣拿到憑自已勞動掙得的第一筆巨款時,她看了又看。
“哎呀,小家子氣。等過兩個月,我讓你一天掙一千!”
茉莉的豪言壯語被旁人聽了去。
不過旁人不是別人,是賀凜。他回來一整天不見人。
“茉莉,你故意不理薛辭解決不了問題。”
喻憐端著菜出來,記起茉莉說要和薛辭結婚來著。她一直跟自已待在云城,薛辭肯定著急了。
“對啊,你不說要跟薛辭結婚嗎?”
這話嚇得王美霞差點摔了手里的湯盆。
“什么!”
雖然不了解薛辭這個人,但相處過,王美霞聽親家說過一些——薛辭不是茉莉的良配。
“孩子,是不是家里逼你了?要不然你就別回去了。雖然我們家比不上你家里,但至少不能讓你跳火坑。薛辭這小伙子長得確實人模人樣,但是吧……嘖……”
王美霞剛說完就后悔了,同時慶幸自已把湯盆放下了。
薛辭站在門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像是沒聽見一樣。他走進來打了聲招呼。
讓人更沒想到的是,他身后開火車一樣出現三個孩子。
大概是姑姑賀星瀾的杰作——三個孩子穿的衣服差不多,背了一個顯眼的紅書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媽媽!”
喻憐高興勁兒還沒緩過來,剛想問哥哥在哪兒,賀寧安就出現在門口,手里還提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下一刻,全場不再有歡聲笑語。王美霞的尷尬也沒了,盯著兩個大男人來回看。
喻進步更是直接沖上去:“哎喲,這還是在長個的孩子,能壓嗎?”
喻憐更是一個眼神給過去。
賀凜不自在地后知后覺跟過去拿行李箱。
“薛狗,你也太不要臉了。帶孩子能不能帶好了?安安才多大,半人高的行李箱,還要背一個這么大的登山包,你是眼瞎還是腿瘸?”
茉莉的批判更為直接了當。
滿滿開口道:“不是的。路上一直是薛辭叔叔拿的,但是后來他不小心手脫臼了,醫生說不能拿重物,哥哥就主動承擔了。”
薛辭給滿滿比了一個大大的贊。
“還是滿滿心疼叔叔,回去給你買一個超大玩具套裝好吧。”
賀寧溪得意一笑:“嗯,謝謝叔叔。”
折騰了一會兒終于吃上飯,但人太多,王美霞緊急去廚房炒了幾樣菜。
她一邊炒菜一邊對大閨女道:“你媽我這是要養一屋子的人。”
“好,那我請個幫……”
話還沒說出口,王美霞就趕緊制止:“你敢!亂花那個錢干嘛?我和你爸,十幾口的飯菜不是信手拈來。”
喻憐敷衍地點點頭,端著菜出去。
她都習慣了——母親只是嘴上抱怨,實則根本不放心讓外人來家里。這一點她可能是遺傳到自已身上了,不過她們出發點不一樣。
“唉?茉莉呢?”
喻欣抬了抬下巴,指向虛掩著的大門。
兩人飯都不吃就走了。
“什么意思啊?”
賀凜忙了一天,剛吃到今天第一口飯,還沒開始嚼就被媳婦兒質問。
他委屈道:“我餓了。”
“行行行,吃吧。”
喻憐不放心,正要扒門縫觀察,門就被推開了。
不過并不是她預想中面紅耳赤的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