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沒理她。
三個人到了正廳，蕭厚德帶著幾個族老已經等在那兒了。
正廳里擺了兩桌，桌上菜已經上齊了，中間支著一個巨型大鍋。
鍋中燉著一整只靈獸，湯色奶白，肉香混著藥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蕭厚德看見顧秋，趕緊迎上來，臉上笑開了花：
“顧公子來了！快請上座！”
又看見蘇凝霜，趕緊又補了一句：
“蘇大人也來了！快請快請！”
顧秋被讓到主位，蘇凝霜坐他旁邊。
蕭厚德親自給兩人倒了酒，端著酒杯站起來：
“顧公子，蘇大人，今天這頓酒，是我們幾個老東西的一點心意。蕭家遭難，多虧二位出手相助，這份恩情——”
“行了行了。”
顧秋擺擺手，“別整這些虛的，吃吧。”
蕭厚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吃！顧公子爽快人！”
酒過三巡，氣氛松快了些。
蕭厚德讓人把砂鍋蓋子掀開，用公筷夾了一塊靈獸肉放到顧秋碗里：
“顧公子，嘗嘗這個。今天剛打的，筑基五層的靈獸，大補！”
顧秋咬了一口，肉質確實不錯，靈氣在嘴里化開，順著喉嚨往下走，暖洋洋的。
“不錯。”他點了點頭。
蕭厚德笑得更開心了，又夾了一塊。
蘇凝霜坐在旁邊，也不怎么吃菜，就端著酒杯慢慢抿，眼睛時不時往顧秋那邊瞟。
顧秋當沒看見，該吃吃該喝喝。
又喝了兩杯，蕭厚德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顧公子，有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
蕭厚德搓了搓手，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
“就是……納蘭家那二十萬彩禮的事。您讓族里人把錢吐出來，我們照辦了。今天下午已經把各家各戶該出的數目都算好了，通知下去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可是……有幾家說拿不出來，想寬限幾天。”
顧秋放下筷子，看著他：“誰拿不出來？”
蕭厚德猶豫了一下：
“主要是二房那邊。遠林拿了四萬，他說手頭緊，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多，想分幾個月慢慢還……”
顧秋沒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蕭厚德趕緊又說：
“不過您放心，其他人都在湊了。三天之內，大頭肯定能湊齊。就是遠林那邊……”
“你告訴他。”
顧秋放下酒杯，“三天之內，拿不出來，蕭家的事我不管了。鋪子封了，礦被人占了，跟我沒關系。納蘭家要二十萬，他自己想辦法。”
蕭厚德臉色變了變，連連點頭：
“好，好，我回頭就跟他說。”
顧秋沒再說什么，繼續吃菜。
酒席又喝了大半個時辰，顧秋看時候差不多了，站起來要走。
蕭厚德趕緊送出來，一直送到正廳門口。
“顧公子慢走，明兒個我再讓人送些靈獸肉過去，給您和蘇大人補補身子。”
顧秋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蘇凝霜跟在后頭，顧秋斜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又想說什么嫁不嫁的事？”
蘇凝霜笑了笑，沒否認：
“你再想想唄。我長得又不丑，修為也不低，還是靖王的女兒。娶了我，顧家今后......”
“蘇大人。”
顧秋打斷她，“我有兩個媳婦了，夠用了。再多一個我怕晚上忙不過來。”
其實不想娶蘇凝霜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不能完全相信她，而且顧秋心里明白，這女人接近自己并不是因為自己多有魅力，而是自己身上有她想要的能力！
蘇凝霜愣了一下，然后臉紅了。
等她回過神來，顧秋已經走遠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跺了跺腳，追上去。
“顧秋！你跑什么！我話還沒說完呢！”
顧秋沒管蘇凝霜，大步往回走。
進了云曦別院，推門進屋，柳如煙和蕭云曦還坐在床邊等著。
見他回來，柳如煙迎上來：
“夫君，吃飽了？”
“還行。”
顧秋把外衣脫了，往床上一坐，“來，接著剛才的事兒。”
蕭云曦臉紅了，柳如煙低著頭笑。
顧秋伸手把兩人拽過來，正要上手，突然感覺丹田處一陣刺痛！
他手一頓。
那痛來得快，像有人拿針扎了一下，又像有團火從丹田往外燒。
顧秋眉頭皺起來，手按在小腹上。
“夫君？”柳如煙察覺到不對勁，抬頭看他。
顧秋沒說話，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那股火燒似的痛從丹田往上躥，經過胸口的時候他感覺氣都喘不上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夫君！”蕭云曦也慌了，一把扶住他胳膊。
顧秋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里像堵了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腿一軟，從床上栽下去。
“嘭”一聲，他摔在地上，蜷成一團，渾身開始發抖。
柳如煙嚇得臉都白了，撲過來抱住他：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蕭云曦蹲下來，手按在他脈搏上，只感覺那脈跳得又快又亂，跟打架似的，根本摸不清路子。她心跳得厲害，沖外面喊了一嗓子：
“蘇凝霜！”
蘇凝霜正站在院子里生悶氣，聽見這聲喊不對勁，幾步沖進屋，看見顧秋蜷在地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發紫，整個人抖得厲害。
“讓開。”
她把柳如煙撥開，蹲下來搭上顧秋的脈搏。
柳如煙跪在旁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剛才還好好的，回來就這樣了......”
蘇凝霜沒理她，手指按在顧秋手腕上，靈氣探進去，順著經脈往下走。
走到丹田的時候，她臉色變了。
“中毒了。”
她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天絕散！”
蕭云曦站在旁邊，手攥得指節發白：
“什么毒？”
“專門對付筑基修士的。”
蘇凝霜站起來，臉色很難看，“這東西發作快，一個時辰之內解不了，人就沒了。筑基期基本無解，金丹期也就三成把握能扛過去。”
柳如煙聽完，腿一軟坐在地上，眼淚嘩嘩的：
“那怎么辦？怎么辦...”
蕭云曦還算鎮定，但聲音也在抖：
“回顧家，找老祖！”
“來不及。”
蘇凝霜打斷她，“回天羅城最快也得兩個時辰，到那兒人早沒了。”
柳如煙哭出聲來，抱著顧秋不撒手。
蕭云曦站在那兒，嘴唇抿得發白，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屋里安靜了幾秒，只聽見柳如煙的哭聲和顧秋粗重的喘息。
蘇凝霜站在那兒，看著蜷在地上的顧秋，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你們兩個，去院子里守著。”
她聲音沉下來，“凡是靠近這屋子的，不管是誰，殺。”
柳如煙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你...”
“我救他。”
蘇凝霜打斷她，聲音很硬，“再多耽誤一會兒，神仙都救不了。”
蕭云曦看著蘇凝霜，沉默了一瞬，然后一把拽起柳如煙，拖著她就往外走。
柳如煙掙扎了兩下：
“可是...”
“信她一次。”
蕭云曦把她拽出門，回手把門關上。
兩人站在門口，蕭云曦手按在劍柄上，盯著院門。
柳如煙站她旁邊，還在哭。
屋里，蘇凝霜把門閂上，轉過身看著地上的顧秋。
他臉色已經發青了，呼吸越來越弱。
蘇凝霜蹲下來，盯著他的臉，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顧秋，你欠我一條命。”她咬著牙說了一句。
然后抬手，開始解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