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霜把衣服解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淡金色的紋路從心口往四周蔓延，像樹根一樣扎進血肉里。
小時候她問過父王這是什么，父王沒說話，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后來她就不問了。
“我是靖王血脈，自然也是皇室的血。”
她盯著顧秋發青的臉，像是在跟他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我們的血有龍氣，可震碎邪惡，解毒更是不在話下。”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還要多虧你當初把封印破開一絲，讓這血脈恢復了一點。要不你今天真是神仙難救啊。”
說完，她從納戒里取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大，巴掌長，刀刃薄得透光，看著就不是普通東西。
她握緊匕首，深吸一口氣，對準自己胸口。
手沒抖，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刀尖抵在皮膚上，冰涼的金屬貼上去，她整個人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扎了下去。
血從傷口里涌出來，順著胸口往下淌，把她那件淡紫色的長裙染紅了一大片。
她臉色瞬間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咬著牙沒出聲，把匕首扔到一邊，用手使勁按住傷口。
她把手挪開，傷口里還在往外冒血，那血不是普通的紅色，帶著一點淡淡的金色，在昏暗的屋里微微發亮。
她彎下腰，把傷口對準顧秋的嘴，伸手掰開顧秋的嘴，讓血直接滴進去。
顧秋喉嚨里動了一下，像是本能地咽了一口。
蘇凝霜跪在他旁邊，一只手掰著顧秋的嘴，另一只手按著傷口，臉色白得跟紙糊的似的。
她低頭看著顧秋，眼睛一眨不眨。
過了幾秒，顧秋臉上的青色開始退，嘴唇也沒那么紫了，呼吸比剛才穩了不少，但還是沒醒。
蘇凝霜又擠了幾滴血，此時那血里帶著的金色比剛才淡了一些。
她松了口氣，手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栽下去，腦袋磕在地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她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磚，胸口那灘血還在往外滲，把她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她想動，但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眼睛睜著，盯著顧秋的臉，看見他的臉色一點點恢復正常，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
“我真是瘋了……”
她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說了一半就沒了。
眼皮越來越沉，撐不住，慢慢合上了。
屋外，柳如煙和蕭云曦站在門口，誰也沒說話。
柳如煙手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緊閉的門，又轉回去盯著院門。
蕭云曦站在她旁邊，手按在劍柄上，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但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
屋里突然傳來“咚”一聲，像是什么東西砸在地上。
兩人同時轉頭。
柳如煙臉色變了：“云曦！”
蕭云曦已經推門進去了。
門推開，屋里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
蘇凝霜趴在地上，半邊身子都是血，臉色白得嚇人。
顧秋還是躺在床上，臉上和嘴角沾著血，但氣色比剛才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穩了。
柳如煙嚇得腿都軟了，撲過去把蘇凝霜翻過來，手忙腳亂去按她胸口的傷：
“蘇姐姐！蘇姐姐你醒醒！”
蘇凝霜沒反應，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呼吸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蕭云曦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兩個人，臉色變了又變。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如煙姐姐，你馬上帶著夫君回天羅城。”
說著，手里的劍已經出鞘了。
劍身泛著寒光，映著她那雙冷得能凍死人的眼睛。
柳如煙抬起頭，看見蕭云曦那副模樣，愣了一下。
她跟蕭云曦認識這么多年，從來沒見她這樣過。
不是生氣，也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冷。
“云曦，你...”
話沒說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烏泱泱一大群人正在向著云曦別院而來，腳步雜沓，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聲音和說話聲。
蕭云曦提著劍轉身就往院外走。
柳如煙抱著蘇凝霜，扭頭看了一眼窗外，臉色瞬間白了。
院外圍了黑壓壓一片人，把云曦別院堵得水泄不通。
最前頭是納蘭家的人，二十幾個黑衣勁裝，刀已經出鞘了。
后頭跟著蕭家的人，族老們、遠房的親戚、平時在蕭家打雜的護院，全來了。
蕭遠林站在人群中間，臉上帶著笑，正跟旁邊一個年輕人說話。
那年輕人穿著一身錦袍，抱著胳膊，嘴角掛著笑，正是納蘭宏。
蕭云曦走到院門口站定。
她看著那些人，目光從納蘭宏臉上掃過去，落在蕭遠林臉上，又掃過那些族老，掃過那些她從小叫叔叔叫伯伯的人。
那些人被她看得不自在，有人低下頭，有人把臉轉到一邊去，還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蕭云曦握著劍的手緊了緊，聲音很冷：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納蘭宏笑了，往前走了一步：
“蕭大小姐，別這么大火氣。我今晚來，是找顧秋的。跟你們蕭家沒關系。”
他頓了頓，朝蕭遠林那邊看了一眼：
“是不是啊，二叔？”
蕭遠林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堆起來，從人群里走出來，站在納蘭宏旁邊，沖蕭云曦喊：
“云曦啊，你別怪二叔。納蘭公子說了，只要把顧秋交出來，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咱們蕭家的產業全還回來，以后納蘭家還罩著咱們......”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因為蕭云曦正在看他。
那眼神不像是看二叔，倒像是看一個死人！
蕭遠林打了個哆嗦，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蕭厚德身上。
蕭厚德被他撞了一下，終于抬起頭，看著蕭云曦，張了張嘴：
“云曦，蕭家……蕭家實在是沒辦法了。”
“二十萬靈石，拿不出來啊。鋪子封了，礦沒了，族里幾百口人要吃飯……”
“所以你們就給顧秋下毒？”
蕭云曦打斷他，手中的劍已經抬了起來！
蕭厚德說不出話了。
納蘭宏站在后面，拍了兩下手，笑得更開心了：
“蕭姑娘，別這么大火氣。”
他看著蕭云曦，眼神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你劍心恢復了，我知道。但你現在筑基六層，我帶了二十個人，清一色筑基。你一個人，能打幾個？”
蕭云曦沒回答，只是緩緩將手中劍指向天空。
一道劍意猛地從劍身上沖出，直沖天際！
那道劍意凌厲得嚇人，空氣都被撕開一道口子，發出尖銳的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