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中所有飛來的法器和道術(shù),尚未靠近卍字印記,便被卷飛出去。
七級浮屠塔的陣盤,從中部開始扭曲。
卍字印記落下的瞬間,嘭的一聲,四分五裂。塔中七人,被轟擊得飛向七個不同的方向,摔滾在地。
對方今夜針對性而來,李唯一豈會饒過他們?
“唰!唰!”
第八道,第九道,兩尊修為境界達到第四境的神秘強者,也穿血浮屠魔甲,戴銀色面具,瞬間跨越百丈距離。
“轟!”
李唯一雙掌齊出,同時與他們二人對拼在一起。
這二人,是來自混沌地帶兩座中型生境的最強者。能在百歲內(nèi),修煉到這個境界,天資稟賦,自是不必多言。
沒有人知道,李唯一是跨越大境界,以一敵二。
在椿城借助冥域和椿蠶閉關(guān),他煉化了八團龍魂源光,修煉距離第三境巔峰只差一線。那一線,已和龍魂源光無關(guān),需要他在戰(zhàn)斗中融會貫通全身道法,才能最快速度突破。
“啪啪!”
李唯一雙臂爆發(fā)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壓得二人不斷后退。每退一步,都將腳下的街道,連同陣法和石板一起踩碎,發(fā)出轟響。
二人被壓退數(shù)十丈后,雙手一輕,終于穩(wěn)住身形。
他們的另一只手,一人捏拳,一人捏指,欲要擊向李唯一胸口和祖田。
李唯一反應何等迅疾,鎖抓其中一人手腕,如同甩鞭子一般,將他身體拉扯起來,過肩后,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石板啪啪碎響,他身體沉進石坑里面,嘴里慘悶一聲,口鼻溢血。
“嘭!”
緊接著,一腳踢出玉鼎光影,將那位捏指攻來的第四境強者,踢飛出去百丈,身體撞擊在一座高門大院的圍墻上,在陣法光紗上粘連了片刻,才是頹然墜落到地上。
他滿身血色經(jīng)文護體,翻身而起,想要逃遁。
“哧哧!”
李唯一身形化電光,瞬間將他追上。
那第四境強者,反應迅敏,借助血浮屠魔甲的逃遁之力,沖破地面的陣法,一頭扎進地底。
“轟!”
李唯一一掌擊在地面,街面防御陣法應聲碎散一片。
掌力化為層層震勁波紋,涌入地底。
下一瞬,那位第四境強者,被李唯一從地底拖拽出來,一拳又一拳落下,將他全身防御擊碎。
九千多個血色經(jīng)文,從皮膚上脫落下來,飛回軟甲腹部位置的佛嬰圖案。
“不要打了……認輸了……”那位第四境強者一邊嗆血,一邊說道。
“認輸,你以為是小孩子打架?”
李唯一拒絕后,一掌拍在他頭頂,將他打得昏死過去,沒有擊殺。察覺到,有一雙可怕的眼睛,一直在注視他。
站起身,李唯一向身后望去。
發(fā)現(xiàn)另外八人皆已逃遁于無形,消失在黑暗中,有強者接應。
嫦家眾人,連同仙林中的所有年輕武修,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不知多少雙目光盯著他。
不同的人,是不同的心情和思考。
久久后,一位仙倌輕聲低語:“南龍北上逍遙京……接下來的逍遙京,將掀起何等的風云??!”
隨即,熱議聲讓仙林逐漸變得喧鬧。
“這就是儲天子道法傳人的實力,難怪能天下矚目。還是老輩們眼光卓著,早就有預測一般。”
“你們說,李唯一和善先至誰更強?”
“這次百境長生爭渡,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激爭!李唯一若能挺過去,我們將見證一場堪比古之傳說般的奇跡。”
……
先前欲要挑戰(zhàn)李唯一的翡葉妍和王獲,帶著翡族和玄神宗弟子,潮水般離開仙林,不想淪為笑柄。
聞人聽海臉色難看,戾氣由內(nèi)而外,仿佛下一刻就要從平靜中暴起,化為噬血兇魔。
他不是沒有做好李唯一已經(jīng)破境的心理準備,而是沒有想到,七級浮屠居然都無法試探出李唯一的深淺。
“這就是他的實力嗎?”邱渠臉色有些發(fā)白,年后要對上這樣的敵人,實在心頭發(fā)憷。
聞人聽海道:“不,你還沒有看到他的實力!”
嫦家的眾人,齊齊走向李唯一,皆神情復雜。
因為,現(xiàn)在是友,將來是敵。
嫦玉劍清楚的認識到,想勸李唯一暗降,或者不參加長生爭渡,已無任何一絲可能。將紫霄雷印還回去,便沉默不言。
嫦瞿將昏死在地上的那位第四境天驕的面具摘下:“是混沌地帶云墟生境第一強者,沈漸。”
李唯一收起紫霄雷印后,蹲下身,將沈漸身上的血浮屠魔甲脫下。繼而,將他身上的界袋、飾寶、法器摸索一空。
這一幕,看得許多人直皺眉頭,覺得這不符他先前展現(xiàn)出來的強者風范。
聞人聽海、善先至、邱渠等人,走出仙林大門,快步過來。
李唯一眼睛余光瞥了他們一眼,隨即凝聚出死亡靈火,用手指,敲擊進沈漸額頭。
聞人聽海笑聲遠遠響起:“唯一兄弟,歲月墟古國一別,你修為提升太多了,讓為兄好生羨慕。種死亡靈火沒用,魔國的大人物,能幫他煉化?!?/p>
“探花的意思是,直接殺了?那就依你,我本來想放他一條生路的?!崩钗ㄒ徽J真道。
聞人聽海臉上笑容僵住,連忙阻止,這鍋若是背了,將得罪很多人:“唯一兄別害我了,沈漸背后乃是一座億宗,其祖母是一尊極其護短的超然,已經(jīng)準備趕赴圣堂生境迎戰(zhàn)逝靈大軍。暗中也有超然盯著,不能鬧出人命的。”
“而且,以沈漸為首的這群神秘人,指不定是魔國哪一派系派遣出來摸你底的人。殺了他,你朋友可能會不高興?!?/p>
說出這話時,聞人聽海瞥了嫦玉劍一眼,繼而,含笑登車離開。
上車后,才是神情驟沉,胸中怒火不知該如何爆發(fā)。
善先至雙手合十,向李唯一作揖,傳音說了一句什么,隨聞人家族的車隊一起離開。
“聞狗你他媽什么意思?是我們嫦家派的人不成?”嫦家那位武癡,怒喝一聲,不懼對方探花的身份和實力。
聞人家族的車隊,轉(zhuǎn)過街道,消失不見。
籠罩這片城區(qū)的黑暗,已完全消散。
“善先至說了什么?”左丘紅婷好奇的問道。
李唯一沒有什么好避諱的:“他說,他掛單在逍遙京城郊的眾妙庵,隨時等我去談論佛法。聽著不像是和尚住的地方……”
“妖窟?!?/p>
嫦玉卿冷狠狠說道。
左丘紅婷道:“還記得凌霄城的六念禪院嗎?六念禪師就是眾妙庵為數(shù)不多的幾位男僧之一,這善先至還真是邪乎,似正非正,似邪非邪,讓人看不透。”
“想在實力上讓人看不透,只需要修為足夠高就行。若連他這個人都看不透,就又要厲害三分。”嫦玉劍道。
嫦智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目光移到李唯一身上:“剛收到哨靈軍傳來的消息,有太陰教壽元將盡的老家伙,已在趕來逍遙京的路上,有可能已經(jīng)到了夜魔城,不知修為高低?!?/p>
“目標是我?”李唯一道。
嫦智道:“或許不止是你!太陰教和亡者幽境經(jīng)常會發(fā)起剪苗行動,專門針對人族有超然潛力的長生人。以往一些甲子的放榜盛會,也發(fā)生過潛力長生人連環(huán)遇刺的血案。將負責保護潛力長生人的生境,弄得灰頭土臉。”
“此后,放榜盛會就只在五座大型生境輪流舉辦?!?/p>
六座大型生境,第六座是亡者幽境深處的太陰界。
今年,魔國是舉辦方,必須保證從各大生境趕來的長生境武修的安全。爭渡之前,任何一位不明不白慘死,都會嚴厲追責,甚至可能上綱上線,成為朝堂上的攻殺利器。
嫦玉劍道:“唯一兄,經(jīng)此一鬧,暗中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你,跟我們先去嫦家吧!我向你承諾,無論你什么時候走,嫦家都會掩護你悄無聲息的離開?!?/p>
在嫦智的護送下,嫦家的七輛車輦行駛出城,碾破夜幕,行向千里外的逍遙京。
這一次,李唯一和左丘紅婷同乘。
車廂的地上,沈漸已經(jīng)醒來,但沒有睜開眼睛,在暗暗破解體內(nèi)九泉的封印。
李唯一一路都在研究血浮屠魔甲,絲毫沒有大勝后的喜悅,反而內(nèi)心變得更加沉重。
先前,雖然擊碎七級浮屠,但血浮屠魔甲防御力太強,根本沒有傷到里面的七人。哪怕是沈漸,被擒拿后,也用了七八拳,才將九千多個血色經(jīng)文打散。
而且七級浮屠中,全是第三境長生人。
若魔國不是抱著測試和試探的心態(tài),而是殺人的心態(tài),一開始,就讓沈漸二人參與進去,組成九級浮屠,后果不堪設想。
若主持九級浮屠的是聞人聽海、善先至、古真相這些人,又當如何?
另外,魔國真的只有九具血浮屠魔甲嗎?
左丘紅婷道:“研究得怎么樣?”
李唯一輕輕搖頭。
“我倒想到了一個破解之法。”左丘紅婷頗為得意的笑道,揚起凝白的下巴。
李唯一瞥了一眼趴伏地上的沈漸,問道:“我就知道,兩個腦袋一定比一個腦袋好使,快給我講一講。”
沈漸的耳朵豎起來,停止沖擊封印。
左丘紅婷道:“先前你施展出那道卍字印記時,我察覺到,塔中七人,臉上有微妙的神情變化,雙目在努力凝神,好像遭受了什么意念攻擊一樣。就是這種狀態(tài)下,他們對陣法的控制變?nèi)?,被你一掌破開。”
“若我沒猜錯,你這道掌印,蘊含意念攻擊吧?血浮屠魔甲或許在意念防御上較為薄弱?!?/p>
“甚至有可能,在鑄煉時,原本是按萬字器的規(guī)格煉制。發(fā)現(xiàn)威力太強,于是故意留下這一破綻,所以少了幾百道經(jīng)文?!?/p>
李唯一雙眼亮起,暗暗佩服左丘紅婷的敏銳洞察力。這一點,他當時站在金光璀璨的卍字印記后方,根本沒有察覺到。
“他早就醒了,聽到了不該聽的話。滅口?”左丘紅婷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