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禪海觀霧雪白纖長的右臂抬起,輕輕一引。三張符箓和一只青銅丹鼎,在靈光中顯現出來,漂浮在半空。
丹鼎中,是用虞霸仙死后留下的其中五枚五行天丹,加入特殊帝藥,煉制的一爐極品靈丹,萬則丹。
這是為李唯一二重山快速提升修為準備,一枚可增一萬道法則。
李唯一將青銅丹鼎收起后,逐一檢查三張符箓。
拿起第一張。
是一張三寸長的玉符,很眼熟。
“護身用的帝符,你長生爭渡攜帶過一張。”禪海觀霧道:“這一張不太一樣,遭到小圣山以上強者刺殺,才會自動形成符光防御罩。”
“第二張是千里空移符,捏碎后,可以將你直接傳送到千里外。不過,在壓制空間傳送的巨城,或在重重陣法內部,會受影響。”
自從黑暗真靈大行其道,許多州城級城池和億宗億族,都在加修壓制空間的防御陣法。
防止黑暗真靈,直接從空間裂縫中跑出來。
“第三張是九疊神劍符,沒用過,我也不知道威力如何。”禪海觀霧道:“疊符法博大精深,我才剛剛掌握,只能將神劍符疊到九次。材料改進,符墨制作,很多方面都要進一步去研究。”
九疊……
李唯一能感覺到九疊神劍符沉甸甸的重量,符箓的光華,壓都壓不住,劍氣沖盈在殿外廣場上。
要煉制此符,絕非容易的事。
帝念師都要拼盡全力在材料上下功夫。
李唯一斟酌片刻,將九疊神劍符還給了禪海觀霧:“有護身帝符和千里空移符,能保證應對意外的能力,就已足夠。”
“禪霧你且聽我講完,我絕非逞能。而是,我深刻明白一個道理,最好的保命法,從來不是強大的攻擊力量,而是時刻有一顆認清自我實力的心,審時度勢,知進知退。遇到儲天子級數的強者,再強的符箓恐怕都施展不出來。”
“此外,真遭遇不可應對的大敵,別忘了我還有一位最重要的倚仗。”
禪海觀霧十分清楚,護道妻不可能輕易現身,一旦暴露,會有天大的麻煩。
他分明是想給自己留一些壓力和危機感,讓自己始終保持警惕慎重的狀態。
李唯一能做出這一選擇,禪海觀霧怎能不支持?
“九疊神劍符還是不要暴露了,凌霄宮暫時沒有這么強大的攻擊符箓。”李唯一陽光燦爛一笑,他給黎松谷三疊神劍符,那也是叮囑過的,非生死時刻不可用。
“那好吧!”
禪海觀霧收起九疊神劍符。
在情感上,二人很難如生死與共的唐晚洲那樣熱烈,也難以如和左丘紅婷那樣嬉笑怒罵,甚至與玉瑤子都有一份不一樣情感羈絆。
李唯一和禪海觀霧心中,或許在某一刻有漣漪,但很淡。
這份漣漪,沒有在同一刻出現,也就始終融不到一起。
李唯一和禪海觀霧就這么靜靜在檐下站著,吹著風,看山下風景,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或問她攻打雷霄宗的經歷和困境,或思考未來,談到鳳翅蛾皇,談到星空,談到瀛洲界……唯獨不知該如何談情感。
直到南宮白菜前來霧宮拜見,帶來洞墟營那邊的消息。
……
柳田晨做為雨林生境之主,歲月墟古國重建之前就全力支持玉瑤子的入股者,如今自是身居高位。
他在椿城的府邸,比黎府恢弘氣派數倍,占地千畝,殿宇巍峨,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唯一兄。”
“圣司,圣女殿下。”
柳葉和閆芷若親自前來迎接李唯一和南宮白菜。
進府后,柳葉與李唯一走在前方。他面容仍舊年輕,但身上多了一股成熟穩重的氣韻:“我是半年前,才聽說你回來了,但在幽境守哨,輕易走不得。”
“你們多久成親的?”李唯一笑問。
柳葉看了一眼身后的閆芷若:“應該有十來年了吧,受冥域影響,又常年在暗無天日的幽境,對時間,現在是越來越不敏感。還好,孩子的年齡,可做參照。”
這二人,早在歲月墟古國歷練時便眉來眼去。
能成,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閆芷若雖出身邪道,言語夸張放肆,內心其實極有原則。否則,過不了柳田晨那一關,入不了柳家的門。
身后閆芷若對南宮白菜講述:“南宮我給你講,懷孩子和孩子小時候,最好遠離冥域。時間法則異常區域對孩兒的成長,影響很大,空間傳送陣也要注意。”
“別人圣女殿下冰清玉潔,你講這些做什么?實在很閑,便去教孩子練劍。”柳葉現在的修為比閆芷若要高,且門第更高,家庭地位自然不一樣了。
“爹,娘。”
柳琉十五六歲的少年模樣,腳步輕快的走來,滿目崇拜神情的深深作揖行禮:“拜見李蒼天李叔,我爹常提起你,讓我以你為榜樣。拜見歲月圣女殿下,殿下定能重現女皇風采,成仙得道。”
“這孩子,一看就是閆芷若帶得多。叫什么名字?”李唯一含笑問道。
面對超然,柳琉絲毫不緊張局促,興高采烈道:“回稟李叔,柳琉,我娘取的名字。我此生最大夢想,就是如李叔和渡厄觀真傳音仙子那樣,給天下長生人發英雄帖,讓他們在長生爭渡最后一夜,赴我皇城論劍之宴。如此,方才是人生快事,笑傲天下。”
李唯一此刻才知道,堯音在上一個甲子的長生爭渡上,學他,以擂主姿態,召開了第二屆皇城論劍。
正是這兩屆皇城論劍的主角,都來自九黎族,如今九黎族在瀛洲南部是名聲大噪。
皇城論劍自然也就成為,所有年輕武修默認的傳統,是超越長生爭渡之上的殊榮,是最頂尖天驕拼命追求的目標。
李唯一取出一柄法器戰劍,遞過去:“李叔贊助你夢想一柄劍。”
不等柳葉阻止,柳琉已收下劍,拜謝離去,在后院邊跑邊高呼:“李蒼天贈我英雄劍!憑借此劍,舉國各州年輕武修都當敬我三分。”
柳葉歉意的長長一嘆,繼而狠狠瞪了閆芷若一眼,仿佛在說:“看你教的孩子。”
李唯一心生好奇,低聲問道:“按你們成親的時間來算,豈不是先有了孩子,才……”
柳葉依舊不善言辭,臉色僵硬,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歲月圣女尚還在一旁呢,問這么尷尬的問題,怎么回答才好。
“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圣司和圣女又不是外人,正如圣司猜測的那樣,刺激得很。”閆芷若笑道。
這話,把李唯一給整不會了,南宮白菜更是一句話都不敢接。
四人一起拜見柳田晨之后。
李唯一單獨留在院中,其余三人退了出去。
李唯一坐在柳田晨對面,取出裝八部玄衣的匣子,放到桌案上:“一借就是小百年了,多謝副哨尊的寶衣。因唐晚洲的事,害你老失去副哨尊之位,唯一深感愧疚。”
柳田晨是真身前來,臉形方正,五十歲上下,與百年前沒有什么變化,以剛正不阿的神態:“唐晚洲的事,本就該我負責,與你何干?再說,辭去副哨尊之位,這八十多年來,正好給了我修煉金圣骨篇的時間,更一舉突破至圣臨山,真正立于了最頂尖超然之林。”
面對嚴肅認真的人,李唯一也不禁正襟危坐:“副哨尊豈不很快就要成為儲天子?”
“想什么?還差十萬八千里,整個瀛洲南部多少生境,多少億宗億族,多少古老傳承,人族才幾個儲天子?”
柳田晨年齡二千九百歲,能達到第七境圣臨山,已非常了不起。
雖然嘴上那么說,心中卻不那么想,他話鋒一轉:“不過,如今仙道龍脈復蘇,若將《八部法》的八具分身全部修煉出來,然后九身融合,儲天子必成。能不能突破坤元,就不得而知了,修煉《八部法》的老祖宗,都只融合了七身,倒在儲天子層次。”
一道熟悉的哼聲,在屋內響起。
莊師嚴一襲白色道袍,從門內走出:“你倒是八十多年修為大進,還找到了儲天子的路,卻把洞墟營丟給了老夫。唯一回來了?”
“見過哨尊。”
李唯一不看他,敷衍回應了一句,故作心中有氣怨的神態,為接下來的談話鋪墊。
莊師嚴眉頭皺起,走下臺階:“是你要見老夫,老夫堂堂哨尊,好不容易抽出一天時間,親自前來赴約,你就這個態度?”
李唯一取出祖龍營哨靈岳緹的尸身,放在了院中:“我讓南宮約哨尊,沒有強求哨尊親自前來,只想求得一個會面的時間和地點,將這具尸體交給哨靈軍,此為正事。”
“晚輩心中有氣有怒,乃因一件私事,實在壓不住自己情緒,還請哨尊見諒……算了,還是打開天窗,當著副哨尊的面,直接講出來吧!”
“哨尊當年跟我說,你為了彌補心中愧疚,收青譽為弟子,視如己出,何等情真意切。為何眼睜睜看他女兒墮入太陰教,越陷越深,走上一條不歸路?”
“八十多年后,我回來了,但青子衿變成了天下人唾罵和敵視的邪女洛陰姬。哨尊,我不求你給我一個交代,給死去的青譽一個交代吧!”
莊師嚴是四平八穩的性格,和柳田晨不一樣,想要他下定決心,必須逼一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