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冷靜冷靜,你看清楚了,這位大人不是姐夫。你被嚇傻了嗎?你別嚇我……”楊云也不知是聰明,還是愚鈍,如此緊張的說道。
“還是那么聰明,怎么認出來的?”
李唯一嘆了一聲,身形容貌變化,恢復真容。
楊云看傻,怔在那里。
楊青溪一雙大眼泛紅,輕咬唇齒,半晌后才收住情緒:“九黎族超然接連現身,一位神秘高手出現在附近,對我們姐弟只擒不殺。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
“姐夫,放過我們吧……”
楊云飛跪過去,滿嘴哭腔,要抱李唯一大腿。
“閉嘴。”
李唯一喝止楊云接下來要說的話。
楊云立即閉嘴,收得極快。
“我當年答應了的事,自然也就說話算數,這也是我從黎菱手中救下你的原因。你們可以走了!”李唯一側過身,不再看他們姐弟。
“好!姐,我們快走。”
楊云飛速起身。
楊青溪甩開楊云的手,仍盯著李唯一,扁著紅唇,以欲哭不哭的語調:“老祖宗兇多吉少,他一死,我和濉宗眾人,勢必被人剝皮抽髓,吃得干干凈凈。”
“老祖宗和我,明明看見九黎族聲勢日益強盛,有一天必會前來尋仇。李唯一,你以為我們為什么沒有逃離瀛洲南部?逃不掉啊,有人把我們死死按在這里。這個世界很殘酷的,生存是很艱難的事。”
李唯一問道:“誰?”
“稻宮千年來,到目前為止的最強真傳,卓不越。”
楊青溪道:“當年的長生爭渡,星天境映照下了狼獨荒原那一戰的一切,卓不越看見了安嫻靜和你的交情。”
“當年因為庇護你和堯清玄,安嫻靜被他打跪在一眾稻宮強者面前,身受重傷,被抓住頭顱搜魂,毀了彼岸根基,受盡屈辱。”
“得知你是道祖太極魚的主人,他怎么可能不忌憚?”
“以他的深謀遠慮,深知你成長起來后,必會取他性命為安嫻靜報仇,你們之間早就已經是死敵。”
“他把與九黎族有仇的濉宗掌握在手中,其實是當成一步閑棋,為未來做準備。”
“你若不回來,我們就是廢棋,就是有些用處的工具。你若回來,或許就能加以利用。是他把我們按死在這里,才給了九黎族報仇的機會。”
李唯一終于看向她雙眼,眼神冰冷:“今日就是他在布局?”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大長生,你們出現得太突然。若提前知道你們在新風集,誰會拿自己性命來布局?我們只是棋子而已,能知道多少?”楊青溪說道。
“姐夫,救救我們吧,沒有超然坐鎮,回去后,赫連摧城旗下那些人能把我們和濉宗生吃了!”楊云可憐巴巴看向李唯一。
“再亂喊,打斷你雙手雙腳。”
李唯一終究是吃軟不硬的,且當年的確說出了承諾的話。眉心,一道正常的神劍符飛出,落到對面楊青溪手中。
“有此符在,再遇到九黎族的人,他們自會饒過你。”
楊青溪是長生境第五境的修為,之所以比老黎修煉速度快,是得益于龍種種道節約的數十年時間,加上在東海吸收的六爪仙龍之氣,此為后天優勢。
與身俱來的先天長河意念,則是其異于常人的天賦。
敢打敢拼的恨勁,亦是女子中少有。
可以說,楊青溪代表著,不使用冥域和椿繭這些時間異常手段的長生人級數的修煉速度。
李唯一想了想,又道:“你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容易一些。一條艱難且危險,未來沒有任何確定性。”
“容易一些的是?”楊云問道。
李唯一道:“攜帶我的神劍符,去找姜寧。以她現在的修為和姜族背景,卓不越也必須給她幾分面子,犯不著為了一個大長生得罪她,可有你容身之地。身為稻人,這是你現在最好的選擇。”
“那另一條艱難危險的路呢?”楊青溪問道。
李唯一再三斟酌:“宛丘生境新建,百廢待興,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
不等他說完,也不問李唯一為什么說這條路艱難危險,她道:“我對第二條路更感興趣!不過,想走第二條路,似乎必須先去找姜寧,才能將濉宗的資源財富和弟子人才全部遷去宛丘。”
“你就那么喜歡冒險?”
“風險越大,回報必然越高,不然你為何要給我這個選擇呢?只有選擇回報高的,方可在修行路上稍微追一追你們這些頂尖天驕。否則我哪能有現在的修為?”
楊青溪苦澀的說著,曾經她哪有將黎菱放在眼里,如今對方已高不可攀。
“姐……唯一哥,你先前說,你有辦法助我掙斷乾坤鎖?”楊云眼巴巴看著李唯一,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求你了,你神通廣大,改一改楊云的命吧!”
“真的是攤上你們姐弟了!”
李唯一衣袖一揮,將楊云抽得飛了起來,拋到半空。
一指點出。
“嘩!”
仙霞清輝法氣和仙道經文,化為一條氣河字流,沖入進楊云體內,貫穿其身體。
當初朱七十二,也是乾坤鎖無法掙斷,是吸收六爪仙龍之氣和仙道經文使之松動,將其掙斷。
李唯一在仙骸中閉關后,體內仙道經文數量大增,加上仙霞清輝法氣,已初步擁有幫助道種境武修掙斷乾坤鎖的能力。這份能力,尋常的小圣山武修都未必能有。
“嘩!”
仙霞清輝和仙道經文繞行一圈,飛回李唯一體內:“滾吧。”
“乾坤鎖已支離破碎,數月內必斷。姐夫,多謝姐夫,姐夫果真是絕世人物……姐,我們走吧!”楊云看見李唯一投來真要打斷他雙手雙腳的眼神,不敢再亂說話。
楊青溪和楊云離開后,李唯一才是輕嘆一聲。
之所以幫楊云,完全是因為,在生命和死亡之間,他永遠會選擇生命,永遠熱愛生命。
他身形模糊,消失在夜色中的原野上。
再次返回新風集。
眼前的景象,讓李唯一心中涌出濃烈的殺意,眼神冰冷了下去。
整個新風集二十余萬百姓,全部葬身于火海。
只剩少數一些人,還在慘叫,火球一般奔逃。
也是瞬間就化為灰燼。
其實從他擒拿楊青溪,到與楊家姐弟分開,中間只過去了極短暫的時間。
這么短的時間,百姓們甚至連跳進浦河的機會都沒有,便幾乎全部燒死。
這哪是普通的一把火?
大概率是超然的手段。
郁州州城的軍隊很快趕來,有人悲聲大吼:“快去稟告州牧大人,九黎族超然黎菱,為泄心頭之恨,燒死了數十萬百姓。”
“凌霄宮欺人太甚,新風集可是有數萬稻人孩童剛剛運送過來,準備送往稷城。孩子們全沒了……必須稟告稷帝大人,討回公道……”
李唯一已離開新風集,快速去追黎菱三人,眼神鋒利得似要撕開這夜。
心中努力思考。
很懷疑,楊神境等人的行蹤,是卓不越故意泄露給嫦王國的情報機構。甚至,楊神境這枚棋子都可能是他刻意安排下,才會來到郁州,押運貨物。
押運的是稻人孩童?
若真是卓不越所為。
那他這一招,無疑是跟李唯一學的。
李唯一在狼獨荒原,能夠以弱勝強,撬動大局,滅掉朱后和巖王盜軍,就有使用類似的手段。不過李唯一不會如此草菅人命,是巖王盜軍本身的問題。
而卓不越,之所以栽贓陷害,無疑是想將稻宮高層拉下水。
反正隨著李唯一回來,他自己是已經站在懸崖邊,必須盡快與李唯一決戰。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有了新風集這一層仇恨在,李唯一和凌霄宮再想對付他,那就不是私仇,而是兩個陣營的對碰。
當然,對他而言這只是一手閑棋,能發揮出價值就行,并非是起絕對作用的手段。亦如當初的狼獨荒原,李唯一也是用了種種手段,把各方全部撬動,方才成勢。
“卓不越?最好不要真的是你在設局,不然你會死得很難看。”
李唯一心中剛剛閃過這道念頭,便感應到兩股強大的超然波動,在云層中騰飛而過,追擊九黎族的三人。
這一刻,所有的猜疑都落地。
李唯一不知道的是。
是釋迦明日前去挑戰卓不越,使卓不越徹底放棄“李唯一可能不會在意安嫻靜的事”的幻想,決定開戰,越早越好。
……
堯音感應到后方一前一后追來的兩道強橫的氣息波動,豁然停下,眸光冰冷:“果然沒那么簡單!你們先走,回到嫦王國領地,自有人接應。我乃渡厄觀觀主的弟子,借他們膽子,他們也不敢將我怎么樣。”
黎菱和蒼黎感應到來敵氣息甚是可怕,不是他們可以應對,果斷先走。
準備前往嫦王國搬救兵。
“吳止真傳,這是要去哪里?”
堯音踏風踩云,猶如要直上九天的謫仙子,在半空攔截住吳止。體內黑沉沉的魔氣,烏云一般涌出。
吳止,是比姜寧早一個甲子的稻宮真傳。
是瀛洲南部明面上,千年來第一個長生爭渡后,甲子之內入彼岸的修士。
也是因為,他甲子入彼岸,才讓天下知曉原來稻宮擁有冥靈古樹。
如今,哪怕不算他在冥域中修煉的時間,他踏入彼岸境都已是百年前的事,修為達至二重山巔峰,豈會將一重山的堯音放在眼里?
“凌霄宮四宮主黎菱在新風集,犯下滔天殺戮,其中有稷帝親自批注的,從魔國戰亂區接回來的一批稻人孩童。此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請她去稷城交代清楚。音仙子若不讓路,吳某只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