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總是覺得就差一點點,只要微調分子式就能壓制副作用,我一意孤行,強行挪用了實驗室的資金去推進動物實驗......燒了上千萬美金之后,什么都沒拿到。因為我平時性格就不合群,得罪了不少主管,這次捅了簍子,順理成章地就被開除了。”
說到順理成章的時候,伊利亞斯頗有些搖滾地笑了兩聲。
里面沒有多少遺憾,反而是有一種拜托負擔的感覺。
“所以我最近每天晚上都會回這里散散心,”他環顧著這座他從小長大的破敗公園,“給流浪漢發點消炎藥、治療一些簡單的病癥,順便讓自己冷靜下來,想想我的模型和配方到底在哪里出了問題。”
李維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古代魔藥任務:
【第二階段任務:向他詢問他的魔藥配方】
【階段任務獎勵:自由屬性點+0.1】
“這聽起來不是一個死局,”李維看向伊利亞斯,“我最近也在找投資項目,如果你只是缺乏資金和自由度,我名下有公司,如果合適的話我可以贊助你。”
出乎李維意料的是,伊利亞斯也和亞瑟一樣搖了搖頭。
法克,李維搓了搓手上的【萬事順遂之戒】。
你這個戒指怎么回事?救一下啊,哥不是魅力無敵、還有騎士光環嗎?怎么今天一天被人拒絕2次?
“婉拒了,李維先生。”伊利亞斯將薄荷糖的鐵盒塞回口袋,“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已經看透了。這東西的商業價值極低,它就是一個危險的失敗品。我也不想再卷入什么商業研發的無底洞里了。我已經給幾所大學投了簡歷,打算去當個普通的化學教授,安安穩穩地教書。”
那你倒是先把配方給我啊,李維微微瞇起眼睛。
“教書是你的個人意愿,但是我相信一切皆有緣分,”李維說道,“但是那個配方在你手里就是一堆廢紙,開個價吧。”
伊利亞斯看著眼前高大的李維,又轉頭看了看四周。圣瑪麗公園在寒風中顯得愈發破敗,干涸的噴泉里堆滿了塑料瓶,遠處的長椅連木條都已經腐朽斷裂。
“你真的想要那個沒用的方程式?”伊利亞斯深吸了一口氣,“好啊。那就做筆交易吧。”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我不需要你的錢。如果你愿意以你個人的名義,給布朗克斯南區的這幾所公立高中捐贈一批全新的體育和實驗器材,并且出資把這座圣瑪麗公園徹底修繕一遍——鋪上新草坪,修好那個噴泉,給孩子們建個像樣的籃球場。”
伊利亞斯推了推眼鏡,目光直視著李維:“只要你承諾做到這些,我不僅把那個配方和所有實驗數據無償贈送給你,甚至連專利權也全歸你。”
“你知道這種配方如果你要價100萬美金我都有可能同意的吧?”李維開口問道,“器材、修繕公園、建籃球場,這些錢也到不了你的手上。”
“我并不缺錢,李維先生,”伊利亞斯摸了摸腦門,“我的錢雖然不如您多,甚至遠遠不如,但是我的化學博士的學位也讓我吃穿不愁,我只是想做成點兒什么事。”
“對了,聽說李維先生是天朝人?”他突然問道,“有一個天朝的醫學院給我發了橄欖枝,你建議我去看看嗎?”
“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來著?”李維突然問道。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
“我建議你去,”李維立刻說道,“去看看也好。”
“所以,我們達成了交易?”伊利亞斯笑著伸出手,“你修繕完公園,我就把專利權和配方贈送給你,希望你能把它發揚光大,起碼讓我看到我的研究方向沒有錯。”
“一言為定,”李維和他握了握手,“我馬上就讓人辦這件事。”
周三的下午,期中考試考完最后一門之后,李維把這個事情告訴了金荷恩。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金荷恩的職業態度居然如此讓人佩服。
周四上午,曼哈頓中城,第五大道一棟甲級寫字樓的第47層。
李維來到了視界控股有限公司在曼哈頓的辦公地點。
這里是堂吉訶德之前選下的一處辦公地,年租金高達80萬美金,但是面積并不算太夸張,大約有3000-4000平方英尺,目前來說足以容納10人左右的精英團隊。
目前這里只有陳海生、金荷恩、堂吉訶德在這里常駐辦公,李維偶爾會來這里一次。
看到李維進來之后,三臺并排的顯示器面前的金荷恩猛地抬起頭,像是彈簧一樣站了起來,順手抄起了一疊厚厚的文件。
“早上好!老板!”她元氣十足地喊道,“關于您昨天提到的布朗克斯南區圣瑪麗公園修繕項目,以及公立高中器材捐贈計劃,我已經做完了全套的宣發預案。”
李維不由得有些驚訝地扭頭看向她。
她似乎把頭發拉直了并且重新挑染了一次,就連發根處也保持和發梢一致的粉色,配合她雪白的皮膚,看上去和西裝革履的李維不像是一個畫風出來的。
“這么快?”李維翻開文件,“我記得我昨天下午下班前才把這件事告訴你。”
“晚上六點到早上六點,整整12個小時能干很多事情了。”
李維看見她甚至還畫了全妝,戴了美瞳。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自己的電腦上演示著PPT,語速極快地噠噠噠講個不停:“我對比了紐約市5家擁有市政施工資質的工程隊,剔除了3家有工會罷工黑歷史的,初步選了一家效率最高并且愿意簽署保密協議的承包商,同時聯系了布朗克斯地區的3個非營利性組織,通過他們的名義去走捐贈流程,這樣就不會顯得我們在刻意作秀。”
李維一邊看文件一邊看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預算表、時間節點控制圖以及輿情風險應對方案(她甚至做了3套不同的計劃),不由得再看了金荷恩一眼。
“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李維看著她。
“3個半小時吧,”金荷恩想了想,“我在做頭發的時候可能睡著了,大概也有個45分鐘左右,所以一天4個小時左右,對我來說已經是足夠的睡眠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抱起一個1L大小的玻璃杯,小心翼翼地用吸管吸了一大口冰美式。
現在還不到早上10點,李維看到她那1升裝的冰美式已經下去了一半。
真的是血液里面流淌著冰美式的韓國人,李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關于這次的宣傳策略,”金荷恩喝完之后,繼續說道,“我會安排幾個街頭網紅,在公園動工的當天恰好路過,我們要營造一種你在默默做好事,但是不希望讓人知道的敘事——”
“砰!”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堂吉訶德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手里揮舞著一疊數據報表,身后跟著陳海生。
他看到李維坐在金荷恩的電腦面前的時候,忍不住快步朝他們走去。
“金,你干的不錯,”他把一份報表拍在桌子上,“我們這次真是贏麻了。”
金荷恩看到堂吉訶德進來,立刻站直了身體。聽到堂吉訶德的夸贊,她依舊忍不住嘴角上揚:“是上周那個高中的偷拍視頻發酵了嗎?”
“何止是發酵,簡直是爆炸!”堂吉訶德拉開椅子坐下,指著報表上的折線圖:“上周末你在富蘭克林高中用路人視角偷拍李維捐贈醫療艙的視頻,已經在推特和TikTok上突破了2000萬的播放,reddit上的NFL專區第一次被我們的粉絲和自發的路人占領高地。”
“剛剛巨人隊的數據分析團隊和公關部和我開了40分鐘的會,”堂吉訶德喝了一口水,看向李維,“他們原本對你在達拉斯踩別人隊標的行為感到極其頭疼,但是現在你打了個漂亮的危機公關,輿論風向變了。”
“他們怎么說?”金荷恩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巨人隊的數據分析師說,公眾并不討厭狂妄,他們討厭的是虛偽和言行不一,”堂吉訶德越說越興奮,“現在,大眾的心理已經完成了一次邏輯自洽。”
“網上的主流聲音認為,你在球場上的冷酷、暴力和傲慢,根本不是因為你品格敗壞,而是你的職業態度,”他說道,“因為你是個少數族裔,你遭受過霸凌,遭受過不公,在這個充滿歧視的聯盟里,你必須用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
李維聽著,不禁有些恍惚。
誰遭受過霸凌?我嗎?
不過一想確實是這樣,如果沒有系統的話,那李維恐怕日子就要難做了。
這么一想,他就心安理得接受了這個設定。
沒錯,我就是在聯盟里被霸凌了,球場上的行為只是我的保護色而已。
“所以我現在在公眾和粉絲的形象里是一個大善人、好學生,”李維指了指自己,“比賽的時候我繼續扮演自己就好?”
“對!就是這個意思!”堂吉訶德一拍桌子,“這周末我們要在客場對陣坦帕灣海盜隊,給他們點好看!”
“這次比賽贏了之后就是10連勝了,”金荷恩也開心地說道,“我們基本上就鎖定季后賽了,配合我們的這個公園修繕計劃,應該又能狠狠地收割一波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