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舟到底是個實誠人。
有單就接，當晚就已經把單派出去了，走的還是隱秘通道的指名下單，甚至先幫他墊了錢。
也不知道是季覺人品的堅挺值得信賴，還是畜生的程度有口皆碑……
況且，不就是個干兒子而已嘛。
殺就殺，死就死。
還有什么做戲的必要？
這年頭，荒集里的干兒契女們，一個比一個有活兒，大家父辭子笑的套路不要太多，正巧最近陳行舟的地位水漲船高之后，正準備整理一下往日累積到現(xiàn)在的問題，下雨天閑著也是閑著，還猶豫個啥？
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給爹死！
轟。！！！
鶴方聚落之外，驟然騰起了一道焰光，巨響之中，氣浪擴散，幾乎將聚落的墻壁都掀翻……
整個車隊瞬間散亂，焚燒的殘骸飛上天空，從空中落下，帶著焚燒的粘稠燃素之火……
“我操——”
劇烈的眩暈之中，岳繆瞪大眼睛，毛骨悚然。
壞了，沖著自己來的！
還用問么，現(xiàn)在還飛在天上的那輛車，是他的！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鬼使神差，坐在后車上跟小弟吹牛逼，不然現(xiàn)在早就跟著車一起飛上天去了！
等等，我為什么坐后車？
我不應該……
內心之中隱隱的警兆，瞬間爆發(fā)，一陣陣熾熱的熱意中，他從昏沉之中驟然驚醒——沒有爆炸，沒有沖擊，只是前車忽然爆了胎！
自己還坐在自己的防彈專車里，小弟和保鏢環(huán)繞之下，安然無恙。
等等，真的安然無恙么？
那一瞬間，他呆滯的低下頭，看到了沒入胸前、背后、脖頸和心臟的刀鋒，就在爆胎巨響將他拉入幻覺中的瞬間，前后的座位上，所有人，齊齊出手。
血色噴涌！
可他甚至感覺不到痛楚，只有手腕上一陣陣傳來的灼燒感，令他痛苦難耐，瞬間，奮力咆哮，靈質爆發(fā)。
一頭長發(fā)如活物一般暴起，擴散，將周圍所有的襲擊者盡數(shù)穿刺，撕裂。可如同利刃一般的長發(fā)劃過之后，血肉所噴出的居然是一陣陣惡臭。
尸體！
全都是尸體！
自己的心腹和下屬，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
轟！！！
這一次，是貨真價實的爆炸，尸體爆炸，墨綠色的焰光瞬間吞沒了一切，沖天而起，自內而外的撕裂了車輛。
而就在那之前，渾身收縮到不可思議的岳繆就已經從車里彈射而出，滾落在地上，血液噴涌，落在地上，已經不再鮮紅，而是泛著惡臭的墨綠和漆黑。
尸毒和幻象……
不對，還有詛咒！
此刻，不論如何強震精神，意識卻在迅速的昏聵，紊亂，令他如墜冰窟，咆哮：“尸牲亂化兩兄弟？！”
“嘿，居然醒了？”
一個嘲弄的聲音從落在地上的對講機里響起：“真難殺啊，不過尸毒入骨，沒得救了，兄弟，不如干脆自己給自己一個痛快吧，也給我們留點方便。”
“誤會！一定有誤會！”
岳繆的眼瞳收縮，嘶吼：“我和你們兄弟倆沒有恩怨，我是龍頭的干兒子，我死了……”
“你是陳行舟他爹也沒用，嘿，哈哈哈——”
嘲弄的聲音里，岳繆的身體忽然消失在了原地，一瞬間就出現(xiàn)在了數(shù)百米之外，然后再一個彈射，速度飛快，向著荒野之中疾馳。
都是出來混的狐貍，玩什么聊齋啊？
岳繆拔腿就跑，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一眼如今最安全和最接近的老巢。
哪怕再怎么安全，被這兩兄弟盯上，已經半點不能待了！如果有反骨仔的話，那他就死定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那一片荒無人煙的荒野，他還有兩個安全屋和秘密據(jù)點，只要能跑出去……
嘭！
半空之中，岳繆的身體忽然墜落，跌倒在了爛泥之中，爬不起來。
一個個蒼白的輪廓憑空浮現(xiàn)，已經糾纏在了他的身上，不斷的拉扯和抓撓，撕裂血肉。
怨靈！
而在混亂的腳步聲里，槍聲響起了，岳繆回頭，目眥欲裂，看到了自己精心培養(yǎng)出的下屬，一個個踉踉蹌蹌的追了上來，步履蹣跚，胡亂的向著他扣動扳機。
尸體！
全都是尸體！
那兩個家伙，早就將尸毒種在了車隊的所有人身上……
這可是尸牲和亂化兩兄弟的招牌！
控制活尸和怨靈，用尸毒、詛咒削弱對手，亂起心智，化其魂魄……動起手來不擇手段，完全毫無底線的兩個畜生！
嘲弄的笑聲還回蕩在無線電里，一個又一個踉蹌的身影已經沖了上來，像是傀儡一般，亂槍掃射，逼的岳繆滿地亂爬，在亂草叢和泥塘里手足并用的狂奔，掙扎，速度卻越來越慢。
意識，正在迅速的昏沉。
絕淵一系的詛咒在靈魂之中生根發(fā)芽，掠奪靈質，卻又催化斗志，令他精神昂揚，恨不得回頭去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緊接著又瞬間心如死灰，想要迅速自我了斷。
可未央一系的念控卻令他的恐懼和絕望不斷的從心頭泛起，興奮和喜悅如火焰一樣迅速擴張。
狂笑哭喊，神情扭曲。
岳繆尖叫，在亂槍的掃射里抽搐，滿地亂爬，宛如蛆蟲一樣的蠕動，只感覺到渾身如同火燒，嘶吼咆哮。
有那么一瞬間，他徹底陷入了狂亂，可緊接著，仿佛有清脆的破裂聲響起了。
一瞬間，理智和意識，再度歸來，甚至，隨著靈質的補充，如此清晰。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空，大地，嗅到了空氣中的惡臭，血水的腥氣，泥沼中腐爛的味道，聽到了蠕蟲在爛泥里鉆動的聲音，蟲子的鳴叫，乃至……那群活尸之中，一個如此清晰的心跳聲。
于是，他無聲狂笑，咧嘴，淚流滿面。
——原來，在這里！
轟！！！
岳繆，驟然炸裂。
渾身的皮膚撕裂，血氣噴涌，驟然之間，脫下了一層皮，也將宛如附骨之疽的尸毒也盡數(shù)留在了自己的皮囊之上。
宛如血人一般的輪廓，彈射而出，長發(fā)利爪揮舞，撕裂了一具具活尸之后，將一個偽裝在尸從之中的人影猛然攥住。
扯著脖子，拉起。
“尸牲？還是亂化？”
“你……”
那一張覆蓋著偽裝的面孔抽搐，瞪大眼睛，下意識的想要催化尸毒和尸體，卻驟然間愣在原地。
嘎巴一聲。
五指收縮，脊椎斷裂，抽取掠奪著對手的血氣，補充自身，岳繆如野獸一般，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猩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陷入混亂的車隊，狂笑出聲。
還有一個，在這里！！！
好像有尖叫的聲音響起，在靈魂之中回蕩，如此刺耳，令他眼前一黑，魂魄近乎碎裂，可他的速度飛快，硬吃著詛咒和念爆的力量。
一個被白鹿發(fā)現(xiàn)了藏身之處的心樞。
死！
轟——
車隊尾部的車輛，被岳繆整個撕裂，連帶著后備箱里蜷縮著的那個侏儒，頭顱爆裂，碾碎！
直到最后一瞬間，那一張扭曲的面孔之上，依舊還是不可置信的迷茫和震驚。
怎么可能……
而直到現(xiàn)在，岳繆終于從昏沉和重創(chuàng)里回過神來，呆滯的低下頭，看向手腕，手腕上殘破的腕表里，最后一縷靈質的輝光如水珠一般流出，滑落。
靈性湮滅。
那一瞬間，岳繆終于恍然大悟，再忍不住，大笑出聲。
大難逃生，手舞足蹈！
于此同時，水鏡前面的陳行舟也在笑，前合后仰。
回頭看向自己當初看在交情一場的份兒囤下來的上千支升級版、上百支尊享版，以及季覺昨天送的十塊簽名版，笑的就更開心了！
“喂，老林。”
他拿起電話來，對另一頭囑咐：“讓會計把全款給新泉那邊結過去，嗯，再下二百塊尊享版日晷的訂單，同樣是全款，用不著催，什么時候交貨都不急。”
十分鐘后，收到消息的安全局也開始笑了，半個小時之后，看到教會外面蜂擁而至的購買者時，鄧長老笑的老腿兒都快合不攏了。
而就在一個鐘頭之后，從童家那里拿到了以太觀測者記錄的全部詳細數(shù)據(jù)和實測分析的季覺也開始笑了。
從那一刻開始起，整個新泉、崖城、潮城乃至海州，每一個涉及到日晷售賣環(huán)節(jié)里的人，都開始笑了起來。
每個人都在笑。
每個人笑的似乎都不太一樣。
這日子，就是要笑著過啊！
而當樓封笑著將自己的論文連帶著調查報告一起發(fā)到協(xié)會的審理組時，就有人要笑不出來了。
“你媽！！！！”
胡鑒瞪大了眼睛，咆哮出聲，一把將論文摔了桌子上，保持了幾十年的風度蕩然無存，怒斥：“這種捕風捉影一樣的偶發(fā)事件，怎么可能當常規(guī)的來處理？現(xiàn)在的工匠，一個個口氣越來越大，為了搞動靜，連臉都不要了！簡直就是跳梁小丑！還有什么可驗證的了？！”
“胡大師別急嘛。”
同為審理組當值者的老熟人艾格努和其他人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齊刷刷的咧嘴一笑“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說句公道話，這個論文看上去寫的還是有理有據(jù)，令人信服的嘛！
而且，詳細數(shù)據(jù)也是有以太一系的驗證的，原理和過程也同樣不缺，是不是信口開河，咱們照著做一組，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淺論造物之靈的一種新型應用和可能——高相似度擬造魂靈在同使用者進行靈質交互時所提升的抗性效果》
第一作者：樓封、通訊作者：季覺。
摘要：在對造物之靈的可能性進行探索時，根據(jù)高完成度的造物之靈能夠自行代替主體承受詛咒和念控的所進行的嘗試……
關鍵詞：靈質煉成、造物之靈、詛咒抗性、心控豁免……
亂七八糟嘰里咕嚕一大串，外行人看了覺得眼睛痛，行內人看了說不出話，只感覺耳邊傳來一陣陣狗叫，此起彼伏！
簡而言之，就是他樓某人和季某人，根據(jù)長期得到使用者蘊養(yǎng)而產生靈性的造物會自發(fā)護主的諸多前例，進行了諸多研究，最后機緣巧合實現(xiàn)了針對此等造物之靈的低成本和批量化的生產……
你說巧不巧？真是好巧！太巧了！
巧到家門口了嗷！
一不小心，我居然就成了！
感謝老師，感謝余燼，感謝協(xié)會和海州安全局的支持……
整個論文，真正有內容的也就前面十來頁，后面的全都是一長串感謝名單，從聯(lián)邦垃圾佬謝到中土塔城安全局行動部，從感謝協(xié)會的培養(yǎng)和扶持，再感謝到古斯塔夫會長的領導和諄諄教導，就差把門口保安也加上了！
甚至還包括了評審組里正坐著喝茶的艾格努！
尤其感謝他在聯(lián)邦駐軍基地里的傾囊相授令他醍醐灌頂，更進一步的補完了相關的理論，不愧是一代大師，風度氣魄，令人心折！
“……”
看完之后，所有人看向艾格努的眼神都怪怪的，難以置信：不是，老兄，你特么不是生命學的么？什么時候對靈質學有研究了？
艾格努微微一笑，看著感謝名單里的那一條，不由得輕哼一聲。
“哎，就交流了一點解剖經驗，你看這孩子……”他敲了敲面前的論文，唏噓一嘆：“有心吶！”
雖然有拍評審組馬屁的嫌疑，可也沒規(guī)定不讓謝啊！
你也得謝了有用才能行好么！
況且，如果整個論文沒有在數(shù)據(jù)上造假，沒有在原理上糊弄人，起碼都能評個A+，每年能有多少被評A+的成果。
哪怕是大師，偶爾也是需要情緒價值和吹逼素材的好不好？！
只有胡大師垮著個批臉，神情越來越難看。
拿著論文翻來覆去的看，想要尋找什么瑕疵，可內容全都是描述和論證，以及實驗數(shù)據(jù)，大概的描述了一下究竟是個怎么回事兒。
說自己這個靈性之種有多強，有多妙，有多好使，有多方便快捷，牛逼吹的震天響，簡直就特么是一本換了個名字的使用說明書，告訴你這個東西怎么用，怎么使，怎么養(yǎng)。
至于這個靈性之種究竟是怎么生產出來的？
對不起，半點沒講！
就連運行原理中所使用到的理論和培育方式，也全部都是季覺和葉限在協(xié)會里注冊過的專利！
姓季的你特么……
胡鑒瞪大了眼睛，愣是給看紅溫了！
這要是放在其他地方，這種半點不涉及核心原理的論文，早特么給你打回去了，偏偏在協(xié)會里，工匠保留自身的技藝和傳承卻是得到允許的。
而且，為了便于實證和評審組進行復現(xiàn)，隨論文就附上了六十塊寄宿著靈性之種的機芯！
六十塊，同一規(guī)格，同一批次，同一效果和狀況的日晷之核，全部都是同樣的做工，同樣的效果……
你別說這都是工匠造假，這個數(shù)量，天爐來了想造假都要抓瞎！
甚至不用驗證，光看這一份底氣，所有人就都已經開始相信了……這倆家伙，是真的搞定了低成本批量化生產。
不是，你跟我說，你花了幾個鐘頭的功夫，就搞出了別人機緣巧合之下需要好幾代的培育和催化才能制作出來的護主器靈？！
而且還是批量化流水線生產？！
瘋了嗎？
實在是太過于夸張，以至于，所有人看完論文之后都半信半疑，難以確定。
哪怕論文中，反復強調——自己所制作出的成果，和大家認知中的護主器靈并不是一個東西，只是效果一樣而已。
護主器靈是因為自身靈智，所以會在危機到來的時候主動催發(fā)自身，保護主人，而且功能絕不會如此單一。
而日晷所依靠的，就是靈性之種的本能反應。
因為長期受到了使用者的靈質侵染，從而產生的靈性也和使用者有極高的相似度，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使用者的一部分了，以至于，可以通過自身和使用者之間毫無差別的本質，混淆詛咒的辨別機制，從而代替使用者承受傷害，純純就是個消耗品。
可消耗品怎么了？
消耗品吃你家大米了？
你也不看看日晷和其他護主靈器之間的價格差別！
如果你賣我四五個億還只能用一次，我高低要罵你一聲垃圾。
可如果你說你售價只有幾百萬……
對不起，義父，剛剛沒有認出你，兒子先給你跪下了。
11111，真給嗎！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當評審組的又一次交流和爭吵結束之后，艾格努緩緩說道：“先試試吧，實測。”
他主動站起來，挽起袖子，血肉蠕動著，將一枚機芯包裹在內，再緊接著，靈質灌輸，靈性催化。
到底是大師，根本不用長時間去一點點的培養(yǎng)。
就在自身的催化之下，機芯竟然如同血肉一樣，迅速生長了起來，而內部的靈性也開始飛速的提升！
“就按照實測數(shù)據(jù)和報告里的流程來。”
艾格努隨手展開工坊一角，一根根觸須糾纏銜接而至，落在了他的身上，隨時偵測和感知變化。
他抬起頭，看向了其他人：“誰來？”
其他成員沉默一瞬，彼此交流眼神，最后落向了神情陰沉的胡鑒，胡鑒斷然起身，發(fā)出了申請。
很快一具標準檢測用詛咒造物，就已經送到了辦公室。
一支散發(fā)著一陣陣黑氣的詭異項鏈，被胡鑒握在手里，就在諸多大師的眼皮子底下，遙遙照向了艾格努。
陣陣墨色輝光流轉纏繞之下，艾格努神情自若，甚至刻意收斂了自身的力量和抗性，抬起了手臂。
再緊接著，一陣嗤嗤作響的聲音響起。
機芯驟然高熱。
“喔，有反應了——”艾格努咧嘴，“老胡，加把力。”
胡鑒無言，墨色輝光驟然爆發(fā)。
只聽見一聲破碎的聲音，熾熱的機芯徹底過載，靈性散佚，宛如漩渦一樣，瞬間將所有的墨色輝光盡數(shù)吞盡，共同湮滅！
就在所有人的眼前，詛咒，真的被排除了！
“不，還有一點殘留，大概……”
艾格努瞇起眼睛，仔細體會：“大概百分之零點一七。”
這么點殘留，已經構不成任何妨害了，就算留著也不過是偶爾犯困，哪怕自己清理不掉，隨便找個升變來一發(fā)靈質梳理就徹底祛除了。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里都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有一種吸冷氣的沖動。
我操，現(xiàn)在的年輕人，有活兒是真能整啊？！
“說不定是‘偶發(fā)現(xiàn)象’呢。”
艾格努咧嘴，毫不在意：“還是需要繼續(xù)多測試幾下的，老胡來再配合一下。”
說著，又卷起了一枚機芯，如法炮制。
再次實驗，再次繼續(xù)。
然后換人，再繼續(xù)。
六十枚機芯一下午的時間，用掉了大半。
從常規(guī)的散魂咒、移神引、五蘊熬煎，再到偏門的獏食術、轉靈法……主流最常見的詛咒和心控方式，都能夠第一時間得到預警，哪怕是沒有察覺，在使用者靈質混亂的時候，也能夠通過自毀來為使用者爭取到至關重要的反應時間。
如果硬要吹毛求疵的話，那就是特定幾種詛咒和心樞的長期暗示上會有薄弱點，可既然都淪落到被心樞長期暗示，遇到了這種比彩票頭獎概率還小的詛咒了，那你還能說啥？
叫兄弟吧！
反正也只剩下性情了，萬一有用呢！
“工藝還挺串啊……”
艾格努嘖嘖感嘆：“樓氏的質變微雕、孔的物性相侵、葉限的靈質煉成，物性和靈性重疊這一塊，流體煉金術？不對，推陳出新了啊……嘿，藏都不藏，這是在跟我們顯擺呢。
老胡，你怎么看？”
他似笑非笑的看過去：“對于這種喜歡‘夸大其詞’、‘捕風捉影’、‘信口開河’的不良現(xiàn)象，為了端正協(xié)會內部風紀，警醒其他工匠，是不是應該評個C-，再發(fā)個訓斥和嚴肅處理的公告通報一下？
你知道的，我是支持的你嗷！”
你特么支持個屁！
胡鑒怒視，臉色和吃了屎一樣難看，不，應該說，明知是屎也還要張嘴去吃……旁邊甚至還有人鼓掌看熱鬧！
這種評定結果上，自己去打C-？
瘋了嗎？！
得罪葉限他不怕，可丟人現(xiàn)眼是真的啊！
你姓胡的什么水平，多大臉？給這種近幾十年以來協(xié)會在靈性創(chuàng)造上取得的突破性成果打C-？
那你算什么東西，當世天爐嗎！
別丟人了好不好？
從看到論文的那一瞬間起，他唯一的指望就只有通過自己的權限，盡量拖延論文評審的時間，然后，他媽的抓緊機會，趕快去讓下面的人把那個狗屁質詢會給取消掉……哪怕是評審組，哪怕是變造一系的領頭者，哪怕是大師，能做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順帶著還可以祈禱一下季覺這個狗東西其實是幽邃派來的臥底，忽然之間就暴露被發(fā)現(xiàn)了，死在亂刀之下。
而就在結果已經驗證的這一刻起，他所能做的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或者說，做得越多越小丑。
他沉默著，戴著鼻子上那個看不見的小紅球，閉上眼睛，一言不發(fā)。
于是，就在評審組全員的參與之下，評審開始。
A+、A+、A+、A+……
根本沒有任何的考慮，所有人都給出了自己權限范圍內的最高評分，同時，蓋下自己的印章。
只有胡鑒，沉默著看著表格上最后的空白。
不肯落筆。
“胡大師，再磨蹭，可就下班了。”艾格努咧嘴，似笑非笑：“我還忙著去接孩子放學呢，能不能快點？”
“我老婆生了，我急著去交費呢。”
“不行就C-吧，老胡，大家都支持你！”
“+1！”
“精神點，老胡！”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評定者忍不住呲牙：“咱們可都是工坊里卷出來的，別丟分啊！”
你們這幫狗東西啊！！！！
胡鑒閉上了眼睛，用盡所有的力氣，在表格的最后一行，填上了自己的評價。
【A+】
.
.
半個小時后，在胡鑒的命令之下，十二家發(fā)起質詢會申請的工坊以未曾有過的速度，向協(xié)會發(fā)函，申請撤銷。
一個小時之后，撤銷申請被駁回。
因為，被質詢的人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