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在胡鑒瘋掉之前，整個海州，所有的天選者都瘋了！
消息一不小心‘泄露’了之后，甚至不到一夜的功夫，線上銷售平臺的所有貨源瞬間秒空。
早在這之前，來自岳繆的親身驗證和樓封論文的消息就已經從荒集和協會走漏，內幕消息這種事情，在哪里都沒有辦法避免，更何況，還有季覺主動推波助瀾。
才剛剛關門了十分鐘，專門的銷售店外面，就已經開始大排長龍……從天平商會再到協會的售賣渠道，都已經沒有了現貨，而荒集的平臺上，求購單的價格已經開始飛速向上暴漲！
甚至，在凌晨的時候，炒到一個令人發指的程度。
倘若只是一場金融游戲的話，此時的季覺就應該繼續煽風點火，放出真真假假的消息，操縱市場和股價，可偏偏，作為工匠，實在是不能容許，自己的作品淪落到和郁金香花球一樣的程度。
因此，在以極其強硬的態度通過荒集的渠道通告了所有操作者之后，十分鐘后，再次對普通版和升級版日晷進行了補貨。
有機會第一波吃螃蟹的人，已經吃的滿嘴流油。
即便是有一部分倒爺對季覺的操作頗有微詞，但大家一頓飽還是頓頓飽還是分得清的，況且……季覺也早就不是能夠被輕易拿捏的角色了。
“你干得好啊，岳繆，干得真好。”
醫院里，陳行舟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干兒子，喜笑顏開，一遍遍的摸著他的狗頭：“你沒有死真是太好了！”
“啊……是，是嗎？”
岳繆茫然，目瞪口呆，還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未曾想到自己如此得到龍頭看重，就是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心里毛毛的。
懂或者不懂，明白或者不明白，都不妨礙繼續父慈子孝。
他乖巧的點頭，露出諂媚的笑容。
不敢說話。
而就在對不知道多少人漫長的一夜之后，第二天，就在專營店開門的瞬間，就已經瞬間被人群所擠爆。
崖城、潮城還有新泉，三處直銷和崖城和塔城兩處教會的分銷，迎來了預料之中但又預料之外的恐怖火爆。
沒有絲毫饑渴營銷的想法，這大半個月以來樓封夜以繼日所種下的一批又一批機芯已經徹底熟成，開始大批量出貨！
遺憾的是，只局限于普通版和升級版。
而所有人都發現，就在直營店之中，還多出了大量之前未曾有過的商品，戒指、項鏈、手提箱——全部都是煉金造物！
同時，全部都是防護物品！
人工鉆石為主要材料的耳環、以石墨和鉛為基礎所制作的護符，利用固體煉金術的原理，維持精神的穩定，意識平和。
以煉金水銀所制作成的戒指和項鏈，能夠展開之后防護小口徑子彈。
以化纖和金屬絲為主要基礎制作成的防護服，略微沉重，但在突如其來的強烈沖擊之下，能夠發揮出如同非牛頓流體一般的性質，然后迅速硬化，可以抵擋一般卡車的沖擊或者巨石碾壓……
水晶磨制鏡片的眼鏡，自主調節度數，激活的時候可以一定程度上窺見靈質的流轉和異常。
同時，還展示著海岸工業的諸多設備，包括改裝版越野車等等。
以及，作為家庭安全護衛和生活助理的家務貓……
諸多商品，琳瑯滿目。
完全就是在，濫竽充數！
普通，太普通了，不，一般都夠不上，純粹就是湊合，沒有任何的賜福。除了用煉金術批量化處理過之外，根本沒有任何亮眼之處可言！
寶石耳墜和石墨護符？也就只是盡量隔絕外部的影響，稍微強烈一點的靈質散溢怕不是就自行崩潰了，怎么可能擋得住心樞？
煉金水銀制作的戒指，防護子彈？口徑稍微大一點，卵用沒有！
能擋得住卡車沖擊的全包式防護服，頂得住天選者的一拳么？一拳不夠就再一拳？一個一次性的消耗品，第二拳都頂不住！
水晶眼鏡，看得到靈質是看得到，效果也太弱了，完全就是玩具。
耍猴呢？
多數天選者滿懷好奇的看過之后，都會失望的搖頭，移開視線，看都懶得看一眼。
而還有的人，眼睛卻已經發光……
對于天選者而言完全不夠的諸多煉金造物，對于非天選者而言，已經足夠到不能再足夠了！
危險環境下探索的狀況下，維持自身的意識和理智，防御突如其來的崩塌和碾壓，甚至還能夠提前窺見到詛咒靈質或者是其他的變化……
效果不夠，反過來說，就是靈質消耗低！
低到哪怕是剛剛上位感召完成的天選者也可以游刃有余的隨便用。
甚至使用這些裝備消耗的靈質，完全可以讓日晷腕表中的儲存來進行支付，哪怕只能用的上一次，那也是賺到了！
沒有賜福？
這特么同樣也是優點好么！
沒有賜福，就沒有對靈魂所帶來的負荷，靈質消耗小，腕表儲存的微弱靈質就能夠支付，對于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言，這就是保命符！
甚至，就連價格都如此良心……
這些東西，完全就是專門給普通人所打造的日晷配件！這一整套東西，就是給非天選者的人所打造的寶貝！
甚至，只要一點小錢。
想要啟動這一套，都不用升級版，只要一百多萬的正式版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控制，而且內部靈性還可以承擔負荷，幫助你猶如臂使一般的操縱和控制。
普納班圖的生產線全力運轉之下，這些近乎無限量供應的便宜貨，如今居然已經占據了店內三分之一的營收！
絕大多數走進門的普通顧客，進門的瞬間都會直接抄起正式版，直奔柜臺，加八十萬，一次性拿下全套。
甚至，不止一款，不止一套！
而斷然拿下升級版的，則多數是對日晷的功能有所需求的天選者，同時，也會挑挑揀揀，搭幾個配件，甚至，找來店員指向了旁邊那輛簡直就是工業怪物的越野車！
銷售流水如同瀑布一般嘩啦啦的噴的，收銀員都已經徹底麻木。
而在所有顧客之中，還有一些人……神情嚴肅，在店內徘徊許久之后，則會找到店面中微笑等待的經理。
“你們這里……難道就沒有……更加……”
“您是說尊享版？”
銷售經理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十足抱歉的低頭：“啊，真對不起，這兩天銷量實在是太高了，這邊店面暫時沒貨呢。
不過，您要不要先看一下這幾款我們新推出的產品？您看，就比方說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不論來者怎么旁敲側擊，經過了培訓的銷售經理也只為微笑著，看著他。
笑容越來越意味深長。
如果購買者真的對店內的商品感興趣，一揮手，正好買了一整套全家桶，差不多四百多萬的貨之后，會員等級也就升到了白金級。
于是，就終于享受到了VIP包廂的私有服務、八折的折扣、最新產品的定期推送、專屬客服、每年的答謝會和來自季董事長的手寫感謝信……
以及，一塊湊巧剛剛送到了店里來的尊享版日晷！
你看這不巧了嗎這不是？
機會留給有心人啊，先生！
這哪里是什么好運氣，這是您應得的報償……配貨？什么配貨？我們店里是絕對沒有這種東西的！
季先生教導了我們，要對一切顧客都一視同仁，絕對不會有所偏頗。
不如這樣吧，您留個電話，先排隊，如何？等貨到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和其他排隊的四百多位顧客的。
您說您要簽名版？這個就不是我的管理范圍了，真抱歉，限量的簽名版，在這之前已經全部賣空了呢，非常抱歉捏！
奇異的景象，就在每一個專營店里不斷的發生。
大多數沖著正式版和升級版來的客人們，都會毫無阻礙的買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想要尊享版的客人在成為了高貴的白金會員之后，也能夠得償所愿。
至于簽名版……
抱歉，沒有了，一塊都沒了，我們董事長給自己留的都快要賣出去了，我們也不容易啊。
在銷售們聲淚俱下的辯解時，倒爺黃牛們，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狂歡。
如今的市場上，絕大多數的簽名版，已經被炒到兩倍以上的價格，能夠在六千萬時拿下的人已經在猶豫著要不要先別拆盒，再倒手賣出去了……
所有渠道上，限量簽名版的日晷，幾乎全都是季覺的合作者們所放出去的！嗯，其中最多的就是季覺……
看著收款賬戶上的錢蹭蹭往上漲，季覺喜笑顏開的同時，不由得唏噓長嘆。
這個世界究竟怎么了。！
怎么會有東西炒到如此離譜的程度？
怎么感覺還能再往上炒一炒？
然后，當天海岸科技就發了公告出來。
文中言說：我們注意到市場上出現了很多高價倒賣的狀況，我們的產能充足，供應沒有任何問題，還請大家不要盲目追求高等級，最重要的是適合自己，要理性消費云云……
而在其他公開場合，面對朋友們的提問時，工匠季覺公開表示：當然，越高級的日晷，靈性肯定就越強！
不過，理論上來說，不論什么版本肯定都是可以的，而且都是會有效果的，都是我的心血之作。
對對，沒錯，簽名版的日晷還有其他功能，同時能扛最狠的詛咒，擋最兇的念控，而且內部還包含三個相輔相成的靈質之種，共同爆發，共同防御，互相分擔，哎呀，這個結構實在是厲害啊，只要不消耗過頭，就能夠自我再生……
可惜，我嘔心瀝血，只做出了這么多件，真是一滴都沒有了。
可惜啊，太可惜了！！！
稍后，在來自工匠協會的實測報告則驗證了季覺的說法之后，簽名版的價格，再次迎來翻倍的提高。
以至于……
“啊？多少？”
躺在海邊度假的陳玉帛拿著電話，呆若木雞：“什么叫我又賺錢了？”
在問過具體的銷量和原因之后，如今海岸科技的海州總代理經銷商不由得陷入呆滯，無法理解：“不是，怎么這玩意兒真能賺錢啊？
我就純支持我兄弟的啊！”
主要是，錢賺了這么多，那還算什么支持啊？！
那是兄弟支持我了！
我不要面子的嗎？
“唉，反正，賺多賺少都無所謂啦，大家的獎金發夠了沒有？
哦，那再加點，還有，利潤啊什么之類的，都給我投到海岸科技那邊去，他不是說最近缺錢咯？
問屁啊問，趕快去，我警告你，別玩什么心眼，我會親自去看的！”
電話掛斷之后，陳玉帛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陽光海灘仙人掌還有老船長，不由得唏噓一嘆。
走開，你們這些該死的錢！
不過想到這里，他又掏出手機來……
賺到錢了，慶祝一下，買個罐罐！
算了，直接買個罐罐廠吧……
.
.
“嗯，我知道了，好的，那就收下吧，難得人家一片心意。”
季覺淡然的點頭，毫不在意：“阿樹你去零號車間的庫房，編號A51的集裝箱，叫人把里面的東西給他送過去，記得叮囑一下，讓他自己開，自己弄，別什么事情都交給別人。
剩下的？剩下能有什么事兒，這種小問題，你自己解決……對了，這筆錢你把他交給鄧長老，就說我想請教會再幫個忙，嗯，具體的素材清單，我會稍后發給他的，就這樣。”
掛掉電話之后，季覺吹了聲口哨，躺在辦公椅上，眼看著又是一大筆素材通過崇光教會入手，神清氣爽。
“喂，老樓，現在可以推出保險和救援服務了，嗯，范圍暫定在海州之內吧，白邦那邊我會讓那邊的部門接手。”
半個小時之后，服務升級的通知發送到了每一位客戶的手機屏幕之上——從今日起，海岸科技將推出【生命無價火急救援】的服務。
客戶可以將緊急電話設定為海岸提供的安全熱線，海州范圍內觸發的警報，將即刻收到援助和急救服務。
其中城內的急救熱線會直連安全局，城外的直連海岸工業的保衛部。
當然，這需要一點點費用，但相比起來……生命無價，對不對？
同時，為答謝客戶們的支持，海岸將在今日推出永久的免費升級換代服務，確保每一位購買者都能夠一次購買，終生享受！
年年換，年年新！
接二連三的消息，再一次將日晷的售賣推向了嶄新的高潮，至于背后所要支付的成本……不是，哥們，能有什么成本啊？
最大的成本就是給安全局每年一筆定時的捐助，而且根據相應次數再額外增加。城外的海岸保衛部，只要再發兩筆獎金就完事兒了。
免費更新和維護……實際上是看著別人養的差不多了，收回來采集一下數據和質變的效果，定期收割！
甚至，每一次維修都能夠進行采集和保存。
用別人的靈質，養自己的蠅王！
從此之后，除了大規模的擴張和日常的維護之外，完全就可以徹底從蠅王的恐怖投入中解脫了。
消耗下降了數千倍，效率提升了數千倍！
而且這個比率還在降，還在漲！
每個顧客都在通過自己的使用，在為蠅王打工，積累底蘊和質變……恐怕再用不了多久，第三次蠅王族群的擴張，就可以開始了！
海岸工業的簡陋辦公室里，季覺看著外面初冬的蕭瑟景象，只感覺一片生機勃勃，萬物競發。
笑的直不起腰，合不攏腿。
而看到手機又一次撥進來的電話時，笑得就更開心了。
“喂？對，我是季覺，請協會放心，我已經準備好去參加質詢會了！”季覺輕哼著咧嘴：“我相信，事實勝于雄辯，我一定能夠說服理事會，為我的作品正名的！”
另一頭的協會工作人員，已經徹底的生無可戀了。
“那個什么，季先生，這個質詢會……已經打算撤銷了，我覺得……”
“撤銷？”
季覺打斷了他的話，反問：“為什么要撤銷？怎么會撤銷呢？我不理解啊，能不能麻煩說的詳細一些。”
“呃，咳咳，主要是這個質詢，如今看來，似乎看來是個誤會。”工作人員嘆了口氣，看了看自己收到的工作指派，生無可戀的繼續說道：“所以，在協會看來，質詢會已經不需……”
“是嗎？”
季覺的聲音古怪起來：“誰說不需要了？你么？還是說，哪位大師？哪位理事？你話要說的明白一些啊。
況且，這種已經走到理事層級的會議，不論舉辦還是撤銷，通常都要有書面通知和簽字確認的吧？”
季覺的眼神漸漸冷漠：“我可不記得自己簽過這種東西。”
“這……”
“實不相瞞，我對相關產品的定價，也有那么一點，小小的想法……既然人都到齊了，何必再另找時間呢？”
季覺斷然的說道：“質詢會，要開，得開，好好的開才行，說不開就不開？不行！
我不同意！
所以，現在，質詢會能繼續開了么？”
“……”
吐血一般的呻吟之中，另一頭聲音變得模糊起來，磕磕絆絆，終究是沒有能夠做出什么保證或者回答。
以他的等級和位置，恐怕也做不出什么像樣的保證了。
季覺掛掉了電話。
看到了對面的樓封，神情詫異：“不是，你真打算開啊？”
質詢會一旦開啟，那就不是什么擺事實講道理的地方了，到時候里里外外一團亂麻，你方唱罷我登場，規模越大就越容易失控。
同樣，也越容易出現意外。
到時候各方推動和拉扯之下，季覺的主導性也將喪失大半，甚至被當做棋子和傀儡……
“開或者不開，我無所謂，或者說，我都不介意。”
季覺笑起來了，“可如果說開就開，說不開就不開，那我是什么？玩笑嗎？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可以決定，什么時候結束，我說了才算！”
不出點血，不割點肉，就想要蒙混過關？
開玩笑呢！
真以為自己是三歲小孩兒好糊弄么？
余燼之道，有進無退，沒有什么慈悲和寬宏的余地，贏的時候不乘勝追擊，反而‘高抬貴手’，不但得不到尊崇和理解，也只會丟人現眼。
老好人就是會任人拿捏，因為人好。
能吃苦的人就會吃的越來越多，因為能吃。
跟崇光教會談的時候可以不計得失，但行好事。可跟協會談的時候，那就要一個子兒一個子兒的算清楚，摳明白。
退一步越想越氣，忍一時越算越虧。
既然我不滿意，那大家就都別滿意了！
反正現在害怕開質詢會的又不是自己，主動權在自己這邊，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往外掏的話，那到時候季覺不介意再把水攪的更渾一些。
就好像塔城可以有化邪教團一樣……協會里面，也是可以有幽邃的！
“別急。”
季覺笑起來了：“只要你別急，就有人替你急了。”
電話掛斷之后，半個小時。
敲門的聲音，就響了。
毫無任何的征兆，甚至房間里的兩人都未曾有任何察覺，一瞬的錯愕里，面面相覷。
樓封下意識的伸手摸向口袋，被季覺按住了。
搖頭。
透過監控，他已經看到了門外面等著的人。
“請進。”
于是，來者推門而入。
抬頭，向著他們微微一笑，和煦十足，滿是愉快。
“抱歉，不請自來，沒有打擾吧？”
太一之環工匠協會的理事會成員，世界上所有工匠中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同時，也是曾經工匠考試之中，兩人的考官……
姜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