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糧食給難民不是小事,需要召集全村開會討論。
送走趙德厚。
李當歸不準備休息,打算駕著大黃去縣里找李厚樸。
李木槿想同去:“爹,我也去。”
自此村子出現難民,她就沒怎么出過門了。
村里的女人們也幾乎不單獨出門。
“你去干什么?”
李當歸還沒開口,王氏出聲反對:“外面難民多,聽說有村子幾個女郎結伴出行失蹤,到現在還沒找到。”
“沒什么事兒別去了。”
李木槿據理力爭:“我已經兩個多月沒去鎮上了,我想去王家繡鋪接個繡活兒掙錢,而且,這段時間弟妹也攢了不少繡品,我可以順便拿去賣了。”
她真的很想出門。
難民的情況她都是道聽途說,真實的情況一無所知。
王氏皺眉。
李當歸出聲:“要不,就讓她和我一起吧。”
王氏不贊同:“可……”
她家槿娘長得太漂亮,李當歸年紀大了,不一定護得住。
李當歸又道:“讓川貝和我們一起。”
聞言。
王氏一動,想了片刻,松了口:“那行吧。”
李木槿高興。
“娘,你有什么需要我幫忙帶的東西嗎?報給我,我一并買回來。”
說著,看向趙氏:“弟妹,你也一樣。”
王氏立刻報了一連串名字:“買點兒針頭線腦、家里的豬油不多了買幾斤板油回來,沒有的話就買肥肉,再買點兒五花肉、排骨、肥腸啥的……”
趙氏也說了自已的需求:“弟妹,我手上素帕和各色針線沒了,你幫我買一些。”
李木槿一一記下來。
今天,是李川貝在村口值班,因為難民一直聚集在村口,這些日子,巡邏隊白天晚上都在巡邏。
午飯已經送給他了。
商量完,正好去找他,他自已拿著飯盒回了家。
剛剛好。
聽說爹和大姐要去縣城找二哥,他二話不說答應一起去。
“我先去和隊長請個假。”
隊長,便是朱振,村里巡邏隊的男人們都喊他隊長。
李川貝也跟著一起喊,習慣了。
李當歸:“行,你趕緊去吧。”
回來時,多了一個人。
李當歸看到來人,面露驚訝:“振小子,你怎么來了?”
朱振表情自然:“李叔,我有事去縣城,正好咱們一路。”
李當歸高興:“那感情好。”
王氏在一旁笑容燦爛:“是啊,有振小子你在,我這心里徹底放心了。”
朱振靠譜啊。
朱振功夫好啊~
一旁。
李木槿看著朱振,忍不住挑眉:去縣城有事兒?真的假的?
然后。
就看到朱振偷偷對她眨巴了眼睛。
李木槿:“……”
……
很快。
幾人出發。
李木槿換了一身灰色的衣裙,臉上用一塊灰色的棉布裹住,只留下了一雙眼睛。
王氏一看,眼睛閃亮:“這打扮好!”
李當歸和李川貝也點頭。
朱振沒說什么。
李木槿對著眾人笑了笑,“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的道理她還是懂得。
亂世,女子更多一份危險,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子。
不是她自夸。
她也算是小有姿色。
難民聚集在村子里,她去地里送飯的時候沒有遮面,難民中惡心、粘膩的眼神讓人想要忽視都難。
自那時起,她再也沒去地里送過飯。
王氏也不允許趙氏去,都是她擔負起送飯的責任。
言歸正傳。
在王氏、趙氏和平平安安的目送下,一行人離開。
兩個小孩兒很乖,沒有哭鬧。
這是因為,李木槿承諾了,回來給他們帶好吃的糕點和糖果。
……
牛車穿行在村中。
村民們看到李當歸,紛紛出聲:
“李大夫這是要出門?”
“去哪兒這是?”
“外面難民多,可要小心。”
“注意安全。”
“……”
李當歸一一回應。
他們走后,村里人還在討論。
“李大夫怎么突然出門,這現在外面難民這么多,他們駕著個牛車,太顯眼了。”
“就是。”
“真令人擔心。”
“擔心什么?川貝和朱振也在呢,這兩個一打十不成話下,那些難民要是敢動手,有得他們后悔。”
“這倒也是。”
“我倒是沒注意~”
“也不知道他們去干嘛?”
“我估計,是去縣城找李厚樸打聽糧稅的消息。”
“嗯?!”
“真的假的?”
“你怎么知道?”
“你們想啊,今天上午里正去李大夫家里,他一走,李大夫就駕車出去,除了這個還能因為什么?誰現在無緣無故出門?”
“是這個道理。”
“哎呦,那李大夫都是為了村里。”
“老天保佑,他們一路平平安安的,順利回家。”
“是極。”
“李大夫也是的,為了村里做事,可以叫上巡邏隊的人一起嘛。”
“可不是?”
“好在,帶上了川貝和朱振。”
“……”
這些,李木槿一行人一無所知。
李當歸駕車,李川貝坐在車沿上給他搭手,李木槿坐在后面車板上,朱振也十分自然的坐在一旁。
牛車緩緩行駛。
很快,走到村口。
“隊長。”
“小隊長。”
“川貝。”
“……”
巡邏隊的人看到一行人,立馬招呼,喊什么稱呼的都有。
隊長是朱振。
小隊長是李川貝。
李川貝說:“我們要出去,把柵欄打開。”
巡邏隊員點頭。
“小隊長,注意安全。”
“隊長,路上注意安全。”
“……”
朱振淡然的點點頭。
李川貝故作正經:“知道了。”
李木槿失笑:小屁孩兒一個,裝什么大人?!
牛車出了村。
她注意力放在外面。
都說了,這段時間因為夏收,難民聚集在村口。
如今是午時,陽光炙熱,村口沒有樹蔭,難民都躲開了,倒是沒有看到人影。
但,仔細觀察。
可以發現,不遠處樹木下模糊的人影,那些人躲在暗處看不清長相,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這種感覺很不好。
李木槿忍不住抿住了嘴。
突然,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她猛地一驚,看向朱振:“!”
朱振貼近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怕,不會被發現的。”
聞言。
李木槿將信將疑。
她試圖抽出手,但朱振不給她機會。
李木槿:“……”
氣壞了!
可惡!
偷偷掐他的手。
朱振當作情趣,和她玩起手來。
李木槿:“……”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