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了尾款。
李木槿快步返回宅子,再次換回自已的衣裳。
“艾瑪,累死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額頭,這么一番折騰,二月份身上都出汗了。
“呼~呼~呼~”
坐在凳子上休息一會兒。
這座宅子買的時候,家里基本的家具都有,畢竟上一任房主是去兒子那兒享福了,不是舉家搬遷,桌椅板凳就留下了。
半刻鐘后。
李木槿緩了過來,她起身,看著自已易容的東西,本想拿去扔掉,轉念一想又放棄了:“也許以后還用得著呢?暫時先留著吧?!?/p>
于是。
她將易容的東西整理好,放進了衣柜里。
然后,離開了宅子。
她返回了車馬行,接走了大黃,駕車她加速往家中走。
一進村里。
她就發現氣氛不對勁兒。
隨即,耳邊隱隱約約傳過來說話聲。
李木槿不由得挑眉,讓大黃帶著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然后。
就清晰聽見:
“要征兵?!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從前征兵都是提前好幾個月就有聲響,這次什么風聲都沒有。”
“難道,是朝廷死了二十萬人,所以需要征兵去填補空缺?”
“那豈不是要和那些蠻夷大戰?我聽人說,那些蠻夷長相丑陋、身高十尺,力大如牛,殺人如麻,還會喝人血吃人肉,就是一群惡鬼!”
“喝人血吃人肉?!”
“天吶?!這么恐怖?”
“不要啊,我不想和蠻夷打仗,我不想死啊~”
“太、太可怕了!”
“……”
人群一片恐慌,陡然,一個年輕男子大聲嘶吼反駁:“不!不是朝廷征兵,是梁王征兵?!?/p>
人群紛紛閉嘴看向他。
李木槿也注視著他,對他有些陌生,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此人是誰。
這人,叫張申。
他家住在村尾,人丁興旺,他排行老六,上面有五個哥哥。
作為老幺,他從小受到爹娘和五個哥哥的疼愛,養的嬌氣,從不下地干活兒,游手好閑。
不過。
村里人并不討厭他。
因為,他除了懶,并沒有其他壞毛病。
至于懶,他家男丁多,不差他一個干活兒的,再者,人家家里父母兄弟都愿意養著他,外人更說不出什么。
張申年紀大了,總喜歡往鎮上跑,鎮上外來游客多,不乏家境富足的,他仗著對鎮上的了解當了一個幫閑,平日里幫人跑腿得賞錢。
李木槿用只有自已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運氣不錯,張申居然在鎮上,還聽到了小乞丐們傳播的話,并且這么迅速的返回了村里子告訴大家……”
這對她來說是好事。
原本,她打算自已告訴村里人,可這也會把她暴露了。
若是梁王鐵了心要查,她不敢保證梁王的人查不出是她搞的鬼。
如今。
她隱身在暗處。
任誰,也懷疑不到她的頭上。
李木槿毫不懷疑,梁王知道消息泄露定然會怒不可遏,但,她在賭,梁王著急去長安城,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追根究底。
時間一長。
什么破綻也都沒了。
回到眼前。
村里人充滿了懷疑。
“梁王征兵?”
“怎么可能?”
“咱們雖然說梁王封地的百姓,但,梁王可沒有權利征我們當兵?!?/p>
“是啊~”
“張申,你怕不是在開玩笑?”
“就是!”
“或者是,你聽錯了?”
“……”
“絕對沒有。”張申迎著眾人的視線,高舉雙手,一字一句解釋:“消息說得是,皇上出事后,太上皇病重。”
“我聽鎮上的人討論,說長安城現在沒有當家做主的,梁王和其他幾個王爺都能夠繼承家業,征兵是為了讓咱們替他搶家業?!?/p>
家業,就是帝位。
張申沒讀過書,但是內心由然而生的敬畏,讓他不敢把“皇位”說出來。
此話一出。
眾人皆是理解了。
皇帝離他們太過于遙遠,他們無法想象,但是,爭家業他們可太熟悉不過了。
老百姓雖然窮,沒什么家業。
可分家,一雙筷子、一只碗都是要錙銖必較的。
“這不是逼咱們去死嗎?”
“對啊,他們自家的事情,為什么要把我們普通老百姓牽扯其中?!?/p>
“這是要內斗啊,要真是朝廷征兵打蠻夷,死我也認了,可梁王是要讓咱們去對付同胞,我不能接受。”
“我也不能接受。梁王有什么權利這么做?”
“這簡直是太過分了!”
“真是不把咱們老百姓的命當命!”
“可不是?”
“這樣的人,還想當皇帝,簡直是白日做夢。”
“……”
張申在其中深以為然。
李木槿有些頭疼。
怎么不說重點?
現在最重要的是,該怎么辦呀!
趕緊逃啊~
在這里傻站著,等梁王的人抓住去當大頭兵嗎?
難不成,自已還是得開口……
“唉!”她深深嘆氣一聲,打算認命了,然后,就聽到一道蒼老沉穩的男聲搶在了她的前面開口。
“梁王的人肯定很快就會到達,村里面的男人們得趕緊逃。”
李木槿看過去。
是朱老太爺。
她先是一驚,然后又是了然。
人家一個聰明睿智的飽學之士,最先想到這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聽。
村里人傻眼了。
“什么!?”
“逃?!”
“怎么逃?”
“逃去哪兒?”
“就是啊,這是我們的家,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走了,留下家里的老娘老婆和孩子,梁王的人生氣殺人泄憤怎么辦?”
“就是?!?/p>
“我不敢!”
張申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朱老太爺又道:“殺人?泄憤?大家想多了,這種關鍵時刻,梁王不敢的,他敢這么干,他的兄弟們首先不會放過他?!?/p>
村民一聽,心里產生動搖。
但是,最終他們還是沒敢說要逃。
朱老太爺眼底帶著怒火: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李木槿在心里深深嘆息了一聲:她沒有生村民的氣,他們是因為不敢賭。
畢竟,這是全家人的性命。
“這可有點兒難辦了,該怎么辦呢?”
就在她苦惱之際,突然,耳邊響起一個驚恐的大喊聲:“不好了,不好了,梁王要到咱們這兒征兵了。”
“而且,見人就搶?!?/p>
“咱們趕緊去山里躲一躲吧?。。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