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理的目光再次閃過悲傷和愧疚。
“看到受害人名單后,我和幾個曾經為言言發過聲的人都去了現場。
可是我們沒有見到言言。
他們和我們說,火勢太大,里面的人已經燒的看不清樣子,詢問了家屬的意思,直接火化了。
因此,我們看到的只是言言的骨灰盒。
我們怎么也沒有想到,那個被我們救下來的可憐女孩,僅僅幾年的時間,就化成了灰燼。
我們接受不了,也查過,可是得到的結果都是意外失火。
聽說,是里面的一個小男孩,私自玩火,鬧成這場大火,可是那個男孩也死了。”
男孩?
田麥想到了藍宇。
大火過后,沒有真相大白,而是在一些人為的介入下,推出了一個孩子做替罪羊。
她能想象的出:
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陰暗中,看著在曾經的給他溫暖的人喪生的地方,那些罪魁禍首依舊光鮮亮麗的活著,而他成了他們的替罪羊。
這時候,他那雙藍色的眼睛里面,是多么的絕望,憎恨。
牛理的狀態也不好,好似想到那時候的心情。
“我們參加了言言和其他受害者的葬禮。
之后,我和那幾個人分開了。
回到家中,我雖然難受,但是被家人和朋友安慰。
漸漸的我也看開了,人有旦夕禍福,這些都是命吧。
我從愧疚之中走出來,繼續過著自已的生活。
可是,七年后,一件事情改變了我的心態。”
田麥臉色也正色起來,看向牛理。
牛理目光微閃,隨后說道:“有人,拿出了證據,證明了以前幸福久久的負責人,現在仁心康復中心的負責人,暗中虐待,殺害病人。
而那場大火,也是他找人放的。
那些證據,像是被幕后推手推到前面一樣,很快熱度攀升。
而在那些證據里,我也拼湊出當年幸福久久的真相。
我才知道,言言在療養院里面,過的是什么日子。
那一刻,愧疚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再也壓不住了,就這樣折磨了我整個后半生。”
田麥心中震驚,大火的真相7年后才大白。
有人推動輿論,是誰呢?
她想到了藍宇。
七年的時間,他回來報仇了么?
“牛理爺爺,你知道風云村么?”田麥問道。
牛理搖搖頭,又點點頭。
“什么意思?”田麥不解的問道,又知道,又不知道。
“牛理不知道,但是詭異牛理知道。”牛理解釋到。
田麥明白了,也就是身前不知道,所以風云村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
在哪里死的人,他們那么辛苦保護下來的證據呢?就那么石沉大海了么?
田麥想到了三爺的那句話:很多年之后了,公開了,卻也不算公開。
田麥現在真的好想見到三爺,詢問到底發生了什么。
“牛理爺爺,你還遇見什么怪事么?”
牛理思考一下,說道:“有,我遇見過一個母親,她在四處尋找自已的女兒。而那個女兒,很像大火受害名單上的人。
但是,她來問,名字卻對不上。工作人員,沒有讓她領走骨灰盒。”
樣子是,名字對不上?
胡悠悠,因為她是用傅悠悠的名字進入療養院的。
所以,胡悠悠失蹤后,她的母親一直在尋找她。
那些在鄉村消失的孩子,他們的背后是不是也都有家人在鍥而不舍的尋找他們呢?
田麥這一刻才明白朋友的那一句話:
世間最惡的永遠都是制造惡的人。
他們抓走別人親人的時候,不知道這個人的身后會有親人生不如死么?
他們知道,只是為了利益不去想而已。
還有很多,明知道這么做會造成不好的后果,可是為了利益,依然選擇無視。
這些制造惡的人,才是最可惡的。
牛理看著她沉默著,知道她是被這些事情觸動了。
他笑了:“我這里知道的都和你說了,你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田麥回過神,對他點點頭:“好。”
牛理站起來,如同莫言言一般轉身要走。
只是走之前,他再次回過頭,這一次他不在是慈愛的牛理爺爺,而是面目猙獰的詭異牛理。
“你應該知道,我也是詭異,哈哈哈……”
說完,牛理笑著緩步而行,最后消失在墻面上。
在牛理消失的那一瞬間,田麥從茶室出來,重新回到了走廊之中。
她看著自已的雙手,眉頭皺起,牛理最后的那一舉動,是想告訴自已什么?
他也是詭異?
而自已是天選者?
所以,自已不能完全信任他。
反過來他要告訴自已的是:他的話里面,不全是真話。
他是詭異,所以受著身份的規定,必須按照一定的規則下,對她說假話,或者給她挖個坑。
但他是因對莫言言的執念而形成的,他希望莫言言從這里解脫,因此怕自已全信了他的話,才想到最后的那個方式提醒自已。
那句話是假的?
看來,以后要慢慢分辨了。
田麥在腦海之中歸攏一下自已得到的消息,全部歸攏后,才走向第四個房間。
前面的三個房間,分別是:末日之城,沉默的真相,七月三個子怪談。
那么第四個,會是什么呢?
她來到第四個大門前,看見上面一樣寫著一個問題:
(歲月如流水,墨發如銀絲,辛勞數十載,最后異鄉魂。)
(你想要見的人是:)
看到這一句,田麥就已經猜到了答案。
別的不說,一句歲月如流水,辛勞數十載,就能猜到了。
一個是紅日之中的家庭主婦吳芬,一個是舊樓里面的外婆。
但是外婆更多講述的是晚年生活,因此,吳芬的紅日更加符合。
田麥提筆寫上了:吳芬。
然后點擊提交。
下一刻:
一個女子緩緩走來。
她起初穿的是一件白色連衣裙,慢慢的顏色變成了紅色,每走一步紅色就更深一點。
而那紅,是血染成的。
“每個女孩都說過,她們想有個家。
也許,聽著只是女孩們隨意的一句話,可是卻沒有人注意到。
也許,這句話,是女孩一輩子都達不成的愿望。
有家本無嫁,有嫁再無家。
曾經的家是娘家,現在家是婆家……
可是,我們只想要自已的家……”
田麥走進了吳芬的茶室,茶座的另一邊看到的是一身紅火連衣裙的吳芬。
她神情麻木,悲苦,帶著看淡世事的絕望,又帶著大水決堤的委屈,最后,眼底的最深處,有著一點點又堅韌的渴望。
“吳芬,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