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麥坐在了吳芬的對面。
吳芬的茶室很整潔,前面的茶桌上,也干干凈凈的。
吳芬看田麥一直四處看著,皺眉眼中閃過不舒服。
“一直看什么呢?”
田麥感覺吳芬的語氣不對,轉身看著她,見她眼睛里面多了一些警惕。
“沒事,我就是覺得這個茶室你收拾的真的很干凈。”
她的話說完,明顯看到吳芬渾身的警惕和不滿減少了很多。
“你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
田麥點點頭,前面的三個子怪談。
小美和莫言言那個茶室,對她很友好,而胡玲玲那個茶室對她很抗拒。
吳芬這個,惡意沒有,善意也不多,處處透著一股防著陌生人的味道。
這種感覺,還真是奇怪。
“那你可以和我講一講你的故事么?”
吳芬聞言笑了:“故事,一個什么都不懂家庭主婦,有什么故事可講啊。”
田麥點點頭:“那好,那就和我說一說你的事情吧。”
吳芬明顯愣了一眼。
……
(噗,麥神還是這么可愛,主打一個尊重。)
(吳芬女士:你就不在多勸兩句?)
(你說自已沒有故事可講,那就說事情吧。)
……
田麥不是不顧及對方的心情,只是有時候一些心情真的沒有必要顧忌。
所以,見她覺得自已沒故事,那就講事情。
這不是很正常的么?
吳芬愣了一下,才自嘲的笑了出來:“是啊,任何人都是想要我做什么而已。你想要我做什么?講事情是么?”
田麥點點頭:“恩。”
吳芬有些火了,臉上全是想要爭辯的憤怒,最后卻又憋屈的坐了回去。
“好,我給你講,你從那里聽。”
田麥看了一下茶幾,還是沒有茶,有些口渴。
“你覺得哪里可以,就從哪里講。”
吳芬再次語塞,隨后堆坐在椅子上,眼中閃過回憶,雙臂不由得的抱住自已。
“我的一輩子,就是那么一輩子,用我媽的話說,女人啊,命啊!就是命!”
一句話,讓她的身上增加了悲傷的氣息。
田麥沒有開口,只是安靜的等著她調整好自已的情緒。
吳芬冷靜下來,看著無動于衷的田麥,眼中有些嘲諷和了然。
隨后,她繼續說道:
“我叫吳芬,一個家庭主婦,兩個孩子的母親。
可是,沒有人知道,我曾經也靠自已努力上大學。
我只是結婚了。”
吳芬眼中閃過嘲諷:
“結婚而已,我就慢慢的變的不是自已了。
我和他是大學同學,他追了我二年,我真的很感動。
大學畢業后,我們談婚論嫁了。
我家要了十幾萬的彩禮,可是他們家不富裕,給不起。
我媽就讓我和他分了。
那時候,她和我爸給我找一個人,是一個開建材的,能給他們二十萬彩禮。
我覺得我爸媽是在買女兒,事實上,他們也是這么想的。
我弟弟那時候正好也談了一個,對方要十萬彩禮,還要房子,我爸媽有點積蓄,就想我要點彩禮,湊湊給我弟把婚也結了。
那時候,我很氣憤,再加上男友在我耳邊說我爸媽不好。
我腦袋一熱,就偷著和他領證了。
我們大學的時候,戶口就遷出來了,所以,領證領的很痛快。
我爸媽是在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才知道。
他們來到我們家,坐了半個小時一句話沒說,最后,他們起身就走了。
我媽只留下一句話:我們想要挪用你彩禮先給你弟弟結婚,是我們不對,但是我們不同意你和他,讓你和那個,也不只是為了彩禮,你這樣和他過了,以后有你后悔的。
那時候的我,只是覺得好笑。
我們那么相愛,怎么可能后悔。
我覺得他們就是沒用我換到彩禮,才這么說的。
之后,我就沒有回過家。
第一胎是一個女兒,本來懷孕的時候,我們說好的,孩子生下來三個月后,我就繼續回去上班。
到時候他花錢雇保姆,或者讓我婆婆來看兩年。
可是真到了那時候,我老公說,他錢不夠雇保姆的。
而事實呢,他錢確實不夠,而我手里也沒有錢,只能去找婆婆。
婆婆和我說:誰生的,誰管,她養兒子養大了,任務已經完成了,憑什么還要去管孫女。
就這樣,沒人看孩子。
我就眼睜睜看著,我大學四年,辛苦考上的工作崗位,在產假到期后,被自動離職了。
我那時候很難受。
老公就抱住我,說,以后會對我好,他能養我。
婚都結了,孩子都生了。
我能怎么辦?
就這樣,我就在家看我女兒,女兒三歲了,我就將她送幼兒園,準備找工作去做。
這時候,我婆婆又來說道了。
她說,他們家得要個兒子,根不能斷。
我那時候和她吵起來了,說再要一個誰看,我在生一個,我都要三十了,我大學白上么?再者,她兒子養的起。
就這樣吵吵鬧鬧了一年,我工作因為孩子的原因,總是遲到早退,被辭了好幾次。
每次我被辭了,我婆婆就來說風涼話。
一個女人,就應該在家照顧男人孩子,工作那是女人干的事情么?
連孫子都生不出來,喪門星。
那時候,我沒理會她,依然出去找工作,終于找到了合適的工作。
三個月后,我發現我又懷孕了。
我那透明人老公,和他媽算計我,把避孕藥換了。
那是,我工作已經穩定了。
我想要將孩子做下去,可是醫生告訴我,做不了。
我因為上次生產,子宮壁薄。
那時候我就信了,我就沒想到去另外醫院看看。
事后我知道,那醫生和我婆婆家有親戚。
對于生孩子這件事情,生的是女人,但是每個人都像著男人一方。
那醫生覺得,我給人家添人加口應該的。
任何人都覺得,奶奶想孫子沒問題。
老公想兒子沒問題。
他們覺得,他們說了一個小謊,留下一個孩子,是行善積德。
什么都想了,就是沒有人想到我。
我相信了醫生的話,為了自已的身體,我只能生。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我孕反很嚴重,沒辦法,只能辭去了好不容易安穩的工作。
第二孩子還是一個女兒,可是我卻不能再生了。
婆婆和老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天天我想安生都安生不了。
女兒花一分錢,我都看人的臉色。
后來,兩個孩子都上小學了,我公婆就被我老公接過來了,說是該養老了。
我反對,拼命的反對。
知道被說什么么?
那男人說,我是他養的,這個家他的,我一個外人都能在,他父母憑什么不能來。”
吳芬說的這里,渾身都在顫抖著。
田麥不由得也抱起了肩膀。
對錯不論。
只能說,一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奔著賭一個男人而去,那就一定是百分之九十五是輸。
剩下的百分之五,百分之一能贏,百分之四成塊了。
這不是說所有男人都沒良心。
而是,生活,它就不是過良心的事情。
一個家沒有底子,父母又不托舉的情況下,那么犧牲就是一個女人的青春和工作。
男子出去工作掙錢,掙得多的工作崗位畢竟很少。
平均收入的男子,大部分他養不起家。
比如,一個月男人掙了四千,他將留下200,剩下都給妻子。
但是剩下的3800,孩子的教育金,房貸,生活費等花銷,大部分是不夠的。
但是男子會想我給的錢不夠妻子養家么?不會!
他只會想,我一年到頭掙的辛苦錢都給你了,最后什么都么剩下,到頭來,還管我要錢。
這樣循環下來,大部分男人,都很難有良心。
因為感同身受,它真的就只是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