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會議室里面,氣氛凝重,長長的會議桌,坐著七八個人,雖然肩章上面沒有任何的軍銜標志,但是,在座的可都是能夠決定一師之將前途命運的人。
主持會議的是一位老將軍,姓張,是這次軍銜評定委員會的負責人,他看完手中的材料,抬起頭說道:“周遠程,二十七歲,現任某師師長,十二歲入伍,參加過衛國戰爭,江北戰場,中原戰役,江東戰役,還有前年的北方戰場……”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的說道:“這些,大家手上的資料都是有的,我就繼續念了,今天咱們要討論的是,他這個少將,應不應該授予。”
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來,坐在左側的一個中年軍官就開口:“我覺得,應該授予。”
他叫做王振國,是委員會的成員,和周遠程有過幾次的接觸。
王振國說道:“周遠程這個人,我了解一些,十二歲入伍,打了十五年的仗,身上有多少傷,他自已不說,但是,檔案里面都是有的,前年北方戰場那一次,他帶著隊伍在零下四十度的天氣里埋伏了三天三夜,下來的時候人都凍僵了,這樣的戰功,授個少將不過分吧?”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老者不贊同的說道:“老王,話不能這么說,戰功是戰功,評銜是評銜,咱們需要按照規矩來。”
他叫許博文,也是委員會的成員,素來以嚴謹著稱。
許博文說道:“周遠程的資歷,確實不淺,十二歲入伍,打了十五年仗,參加過衛國戰爭,江北戰場,中原戰役,江東戰役,北方戰場,這一點,我沒有意見,但是,他今年才二十七歲。”
王振國皺著眉頭說道:“二十七歲怎么了?年輕有錯?”
許博文嘆了口氣:“不是年輕有錯,是……咱們需要講究一個‘度’,二十七歲的少將,放眼全軍,有幾個?”
他說道:“咱們這一次評銜,正師級干部里面,能夠授少將的比例只有百分之四,一百個師長里面,只有四個人能評上少將,剩下的九十六個,都是大校,上校。”
他繼續說道:“周遠程是年輕,是能干,是有戰功,但是,他太年輕了,和他同期的那些師長,哪個不是打了十幾二十年仗的?人家憑什么就不能評少將?”
王振國不服氣的說道:“我可沒有說人家不能評,我是說,周遠程他夠資格。”
許博文笑了笑說道:“夠資格?老王,你看看這個名單,咱們全軍有多少個師長?四十三個,其中經歷過衛國戰爭初期的有幾個?二十一個,江北戰場時期入伍的有幾個?十五個,中原戰役時期入伍的有幾個?七個,周遠程屬于哪一批?”
他自已是自問自答:“他屬于衛國戰爭中期入伍的那一批,論資歷,他排在二十名開外。”
王振國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許博文繼續說:“我不是針對周遠程這個人,我是說,咱們評銜,需要一個標準,如果因為一個人年輕、能干、有戰功,就破格給他授少將,那其他人呢?那些比他資歷深、貢獻大的老同志,是不是也需要給?給了,名額不夠,不給,人家心里不平衡,到時候,咱們這個評銜工作還怎么做?”
會議室里面安靜了一會兒。
坐在主位的老將軍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抬眼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一個人,“老馮,你怎么看?”
那個人姓馮,叫馮國棟,是政治部的副主任,他之前一直沒有說話,這會兒被點名,才開口說道:“我倒是覺得……周遠程這個情況,可以特殊考慮。”
許博文眉頭一皺:“老馮,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馮國棟笑了笑,不緊不慢的解釋著:“老許剛才說的,我都同意,論資歷,周遠程確實排不上前,。論年齡,他確實太年輕。但是……”
他話鋒一轉:“咱們評銜,是不是只看資歷和年齡?”
許博文愣住了。
馮國棟繼續說:“周遠程十二歲入伍,打過的仗,大家剛才都聽到了,衛國戰爭,江北戰場,中原戰役,江東戰役,北方戰場……哪一場不是硬仗?哪一場他沒有拼命?”
他翻開自已面前的材料,“前年北方戰場那一次,他帶著隊伍在零下四十度的天氣里埋伏了三天三夜,下來的時候,人都凍僵了,這不是我編的,這是檔案里寫的。”
他合上材料,看向許博文:“老許,你說他年輕,我承認,但是,一個二十七歲的人,能打過這么多仗,立過這么多功、爬到這個位置,本身就說明問題。”
許博文沉默了幾秒,繼續說道:“我不否認他的能力,我是說,規矩就是規矩。”
馮國棟說道:“規矩是人定的,咱們評銜,是為了什么?是為了給有功的人一個交代,是為了讓后人知道,什么樣的人應該被記住,周遠程這種年輕、能干、有戰功的人,不給個少將,往后年輕人怎么看?他們會不會覺得,反正資歷不夠,拼死拼活也沒有用?”
他語氣沉了下來:“更何況,這次評銜,本身就是一場博弈,是論資排輩的博弈,是戰功與資歷的博弈,是規矩與破格的博弈,周遠程這個情況,恰恰是這場博弈的試金石。”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許博文開口說道:“老馮,你說得也有道理,但是,我還是堅持,評銜要有標準,不能因人而異。”
王振國在旁邊接了一句:“那你說,周遠程這件事情,到底怎么辦?”
許博文沒有說話。
張老將軍放下手里的材料,看向眾人:“還有沒有別的意見?”
沒人說話。
張老將軍說道:“那……表決吧。”
……
與此同時,周家小院里面,曲晚棠抱著雙胞胎在院子里面曬太陽。
周遠程從屋子里面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曲晚棠說道:“怎么了?這一副心不在焉的。”
周遠程搖搖頭:“沒事。”
曲晚棠笑了笑:“是不是在想著授銜的事情?”
周遠程點點頭。
曲晚棠輕聲說:“不管評什么,結果是什么,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厲害的。”
周遠程笑了笑,沒有說話。
而此刻的會議室里面,表決正在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