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一圃當然知道“和光同塵”的意思,更知道他父親口中的“和光同塵”指的是什么。
他和梁棟的任職通知是今天下達的,竇江卻在昨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還專程跑了一趟渭城。
竇江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怕兒子竇江躋身常委行列后翹辮子,揪著過往不放,去跟梁棟過不去。
要問竇江恨梁棟嗎,答案肯定是肯定的,但他現(xiàn)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也就只能暫時把這份仇恨擱置起來。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要求兒子竇一圃主動跟梁棟交好。
梁棟當上了這個常務副省長,自然就成了‘省重點項目建設(shè)領(lǐng)導小組’組長,再也不用掛著一個副組長的頭銜去主持領(lǐng)導小組的工作了。
CBD超級工廠項目的走向,跟梁棟的態(tài)度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竇家想要吃掉“盛世集團”,完成家族主業(yè)的洗白,肯定繞不開梁棟這一關(guān)。
就算大家表面上都不說,竇家靠“空手套”起家的惡名,也早已傳遍大江南北。
竇家當然也不想一直都這樣上不了臺面,于是就想著尋求一個合適的時機,給自已洗白。
于是,他們就把目光盯向了“盛世集團”。
不得不說,他們的眼光還是很毒的,“盛世集團”作為 新興造車勢力的領(lǐng)跑者,前景無限光明!
只是有一點,“盛世集團”的體量實在太大了些,竇家想要憑借他們現(xiàn)有的實力去吃掉“盛世”,明顯有些力不從心,這就使得他們不得不引入謝家、錢家以及燕京那邊的一些外援……
錢國潤那個老家伙,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想著的,全是他的榮歸故里,對這些就好像不太感興趣,他所感興趣的是如何繼續(xù)把控整個嶺西的局面。
這也正好中了竇家的下懷,兩家各有所求,將來也就不存在分贓不均的困局。
至于謝家,自從被何葉、蘇菲她們阻擊了一次之后,境內(nèi)、境外兩支也徹底劃清界限。
失去了境外謝家的支持,江南謝家實力大不如前,尤其是在商業(yè)版圖這一塊,近乎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他們也有著這方面的剛需,就迫不及待地搭上了竇家這艘破船。
……
竇一圃看著他在一頁紙上所寫的那些形狀各異的“和光同塵”,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然后又扭頭看了梁棟一眼。
這一看不當緊,他發(fā)現(xiàn)梁棟正跟一尊蠟像似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目視著前方。
竇一圃連忙順著梁棟目光的方向看去,原來他正跟坐在他斜對面的組織部長楊華忠對視!
有所不同的是,梁棟臉上的表情十分平淡,看不出什么波瀾,而楊華忠則毫不掩飾心中的怒意。
竇一圃很快就想明白了楊華忠為什么會是這副表情。
在前幾天嶺西各方勢力的“分贓大會”上,錢家推出了的就是楊華忠。
可事到如今,梁棟和竇一圃都有了動靜,楊華忠那邊卻沒有一點兒消息。
按照瓜分約定,楊華忠是要填補謝學義的空缺,去擔任專職副書記的。
而這個任命需要有個前提,那就是雷正軍當上省委書記,謝學義再補他的缺,當上省長。
如今,許鐸雖然還是沒有任何消息,但雷正軍和謝學義也沒有任何要動的跡象,那他楊華忠也就只好繼續(xù)干等著了。
可是這人吶,最怕的就是作對比,明明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偏偏有人提前一步先走了,那沒起步的人就會心懷不滿起來。
對于楊華忠來說,能當上專職副書記,肯定要比去當個常務副省長更有前途。
可要是當不上專職副書記,當個常務副省長也不是不能接受。
專職副書記在省委層面,跟書記、省長三分天下,提拔的機會顯然要比常務副省長更大,而且要是機緣巧合的話,還有可能直接爭取一下省委書記的位置,而常務副省長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現(xiàn)在的實際情況是雷正軍、謝學義這條線上沒有任何動靜,楊華忠也就跟著動彈不得,可他當不上專職副書記,當個常務副省長也行啊,憑什么就讓梁棟那小子搶了先呢?
雖然當初大家都商議好了的,方案也是經(jīng)過各方都同意了的,可在楊華忠的心里,他認為自已應該是排在梁棟前面,一有機會應該先緊著他的。
當他得知梁棟提拔常務副省長時,第一反應就是自已被錢家和竇家給拋棄了,所以他在連抽三支煙后,就做出了一個決定,給錢國潤打了個電話。
可是,還沒等他開口質(zhì)問,錢國潤就在電話里搶先說:
“小楊啊,我知道你是看到梁棟那小子位置動了,心里就癢癢了,才給我打的這個電話,我沒猜錯吧?”
楊華忠有些委屈地回答道:
“憑什么讓他先我一步?按資歷,怎么輪也輪不到先動他呀?”
錢國潤笑道:
“你這個小楊,之前大家不是都商量好的嗎?你提副書記,梁棟提常務副省長,也就多等兩天的事,你急個啥子嘛!一旦許鐸被正式立案,我們幾家就聯(lián)合起來,把雷正軍推上去,然后謝學義接替他,你接替謝學義,這都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憔头乓话侔耸畟€心吧!”
說完,錢國潤又補了一句:
“有細糠,誰還會吃粗糧啊!”
可話雖這么說,楊華忠還是感覺是梁棟搶了他的機會,所以在看見他坐下之后,就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憤怒,一直在盯著他看。
竇一圃發(fā)現(xiàn)這個小秘密后,心里頓時高興起來。
他老子告誡他,不讓他去碰梁棟,可現(xiàn)在是有人要找梁棟的麻煩,這就跟他沒有關(guān)系了。
如果能坐山觀虎斗,相信就算是他老子坐在這里,也會樂見其成的。
就在竇一圃胡思亂想之際,雷正軍和他的秘書小王,一前一后地走進了會議室。
小王肯定是不可能跟大家坐到一張桌子上的,他的任務是坐在旁邊記錄會議內(nèi)容。
要是放在以前,他連進這個房間的機會都沒有。
那時候,負責會議記錄的,一直都是許鐸的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