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棠到酒吧時林瓷已經自已喝上了,她酒量不差,很能喝,一整瓶下肚也沒什么醉意,坐在吧臺前,她回頭越過游走的俊男靚女沖辛棠揮手。
“我的姑奶奶,你喝這么多要升天啊?”
她拿起吧臺上的酒瓶子倒過來,一滴不剩,林瓷不以為然,又開了一瓶往自已杯子里倒,“這有什么,解悶嘛。”
“你解哪門子的悶?”
要說以前她心煩意亂想解悶,辛棠信,畢竟那會兒有個不省心的姜韶光整天給她使絆子,還有個刻薄的生母,懦弱的養母,不專情的未婚夫。
可嫁給了司庭衍后,林瓷不該再有什么煩惱。
每天對著那張臉。
有再大的氣也該消了。
“不說這個了。”林瓷一口灌下杯子里的酒,拉著辛棠上樓,“對了,你不想點男模嗎,走吧,我都打好招呼了。”
“你今天是怎么了?”
電話里就覺得不對勁,見了面這感覺更厲害了。
辛棠可不敢帶著林瓷隨便胡來,司庭衍瞧著是個講道理的,可任何一個男人知道妻子背著他在這里和一群花錢點來的小白臉吃喝玩樂,怎么都不可能坐得住的。
“我怎么了?我好得很。”
約好了包間,林瓷推門進去,辛棠被推著一屁股坐下,還沒來得及追問,三個相貌各異的年輕男人便恭恭敬敬走了進來。
辛棠是有賊心沒賊膽,沒想到林瓷來真的。
剛想起身,其中一個男人便舉著酒杯坐到了一旁,“不好意思姐,來晚了,我自罰一杯。”
這里的男模品質算不錯的了,典型的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類型,三個還都是不同風格的,可辛棠不瞎,看得出他們沒一個比得過司庭衍。
轉頭去看林瓷,她像是樂在其中,抓著其中一個看起來青澀稚嫩的男人,捏著人家的下巴便將酒灌了進去。
那人顯然不怎么能喝,又或者是剛做這一行,被林瓷的強勢弄得無所適從,嗆了一口酒,狠狠咳了一口,另一人低聲斥責:“你怎么回事,別掃興。”
“姐,他不能喝我喝。”男人說著舉起酒杯賠笑。
畢竟像林瓷這樣的優質客戶太稀缺了,多金,比明星還美,遇到這種,他們都是擠破頭了也要來的。
辛棠還想再看,視線卻被身前的男人擋住,包間內一時變得燥熱混亂,酒精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不知不覺間她也進入了氛圍當中。
等反應過來,林瓷不在包間,不知去了哪兒。
“她人呢?”
辛棠推開面前的男人,問著剛才被林瓷灌酒的人。
那男孩兒看上去細皮嫩肉,人也清瘦,剛被灌了幾杯,面龐白里透紅,眼睛也紅了一圈,支支吾吾道:“剛,剛出去了。”
“真是的。”辛棠嘀咕了句,跟著起身出去。
…
…
半密閉的空間氣味實在不好聞,林瓷在里面憋得快要缺氧,眼前一陣陣黑,步履蹣跚走到了洗手間,捧起清水灑到臉上,以此恢復清醒。
忘記了今天還化了妝,彩妝遇到水,有溶解的現象,眼線黑成了一團,染到了眼下。
她拿出紙巾,慢慢清理著,看著鏡子里的人,忽然空白一瞬,不懂自已這是在干什么,竟然為了司庭衍來買醉,還叫來男模一起喝。
真是夠荒唐的。
或許是在聞政那里得到了教訓,每每因為他難過都只會獨自哭泣,換到司庭衍這里,便用了這種發泄的,不理智的方式。
什么時候她對他的感情到了這種不可控的地步。
是水里,他不顧自身危險將她救起,還是他在酒會上當眾宣布她是他的妻子,又或者更早……早在民政局前的白雪皚皚中,他義無反顧向她走來,將她從那場長達九年失敗的感情中抽離出來。
林瓷雙手撐在冰涼的洗手池臺面上。
原本被感情支配的大腦逐漸清晰了過來,是啊,司庭衍做了這么多,她應該知道,他根本不是那種濫情的人。
不管怎么樣,胡思亂想都不如直接問清楚來得干脆利落。
想明白這點。
林瓷豁然開朗,想馬上回去又想到辛棠還一個人在包間里,折返回去找她。
這條走廊幽長昏暗,時不時有醉酒沖出去衛生間吐的男男女女,魚龍混雜,林瓷加快腳步,卻在路過一間房時意外聽到了姜韶光的名字。
“真的,就是姜家那個假小姐,半個月多前來找我買藥,還說要越厲害越好呢。”
“她買這個做什么?”
“誰知道,反正你信我,就這玩意兩滴下去,保管沒幾分鐘立馬不省人事。”
隔著門,里面的一言一語林瓷聽得分外清楚,敲了敲頭,確認沒有喝醉,他們提到了姜韶光,還提到了什么迷藥。
是姜韶光買了迷藥?
還是半個多月前。
林瓷原本還稀里糊涂,沒有方向,直到里面人又傳來一句,“我知道了,我聽說那個姜小姐半個月前舉辦游艇派對,說不定就是那會兒用的,這幫有錢人,真會玩兒。”
游艇兩個字像是踩中了林瓷的命門,她瞬間想到自已跌進水里時無法動彈的四肢和昏沉的大腦,她游泳很好的。
就算突然掉進水里也能活下去,如果幸運,甚至還能救下落水的姜韶光。
可沉入水底時。
她根本無法施展,沒多久便徹底沒了知覺,印象里的最后一眼還是司庭衍游向自已的畫面,醒來后更是直接斷片。
所以這迷藥是用在她的身上。
姜韶光——她一直對她忍讓,哪怕聞政屢屢因為她的算計而失約,她也沒有將全部遷怒到她身上,只因她清楚,這件事里問題最大的還是聞政。
只要聞政不想去,姜韶光一哭二鬧三上吊都沒用。
追根究底是聞政的搖擺。
可哪怕她結了婚,姜韶光竟然還下這種狠招要她死,這個人,已經不再值得半點的心慈手軟。
林瓷抬眼看了下包間房號,拿出手機撥出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
她幽幽道:“你好,我要舉報邀夜公館607包間有人販賣違禁藥物。”
只要被警察抓獲,他們的買家信息一樣會被順藤摸瓜找到,到時候,姜韶光買賣違禁藥物的丑聞就會傳遍江海。
同一時間。
她會去拿著當時在醫院的檢查報告報警。
這一次不管楊蕙雅怎么護,她都要姜韶光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