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臻東早就猜到了會這樣。
只要有聞政在,司庭衍和林瓷之間就不可能順利,鬧到這個地步,也在他的預料之內。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路臻東搭上司庭衍的肩,給一旁蕭乾使了個眼神,他會意,過來添油加醋,“哥,你就是太抬舉那個女人了,那種事你都忍下來了,她還敢擺架子,要我說你干脆和她離婚……”
腳被猛地踢了下。
路臻東使眼色讓他閉嘴。
他們話很多,司庭衍卻像什么都沒聽見似的,只悶頭喝酒,好像只要把自已灌醉了就會忘記林瓷冷漠的面孔,可今晚卻連酒精都失去了作用。
“要不我打個電話讓她來接你?”
路臻東脾氣溫和,之前是勸過他們離婚,可司庭衍這么執迷不悟,那他能做的便只有從中間勸和,好讓他們好過一點。
“不用。”
司庭衍節制了許多,沒喝多少,忽然站起來,“樓下餐廳還開著嗎?”
路臻東和蕭乾對視一眼。
“去餐廳干什么?”
晚上杜宛盈在,他和林瓷都沒吃什么東西,也沒胃口,與其在這里買醉,不如買點宵夜回去,也算找個由頭,和她好好談談。
在感情上,他一向不喜歡有隔夜仇。
“吃飯,還能干什么?”
路臻東和蕭乾起身跟著出去,包間里還有其他人,見他們要走,座上的年輕女孩兒站起來,“東哥……”
路臻東回過頭,眼神不善,“叫你們來干什么,一點用都沒有。”
叫她們來本意是陪司庭衍,好讓他將注意力從林瓷身上轉移開,可她們連坐到司庭衍邊上的本事都沒有,路臻東會生氣也實屬正常。
司庭衍本想買點宵夜帶回去,蕭乾一進餐廳吵著鬧著要吃陽春面,“哥,你就一起嘗嘗嘛,這里的面很好吃的,你說你整天想著那個女人,她這會兒說不定睡得正香呢。”
話才說完就被司庭衍狠狠瞪了眼。
林瓷喜歡雙皮奶,司庭衍特意要了帶回去,路臻東坐在對面,意味深長看著他,唇角噙笑,“庭衍,你真的認為總是這樣低頭服軟,你和林瓷的感情就能更進一步嗎?”
他們的感情是他一路看著過來的。
別人不知道司庭衍為什么對林瓷這么死心塌地,可他知道,林瓷喜歡了聞政九年,倒貼了九年,司庭衍就充當了九年的暗戀者。
她等他多久,他就等她多久。
他不愿意輕易放手,對林瓷一再的包容,慣寵,路臻東都理解,可這絕對不是正確的婚姻相處之道。
陽春面上來。
蕭乾埋頭吃面,沒參與他們之間的暗潮涌動。
司庭衍和路臻東對視,神情晦暗,“什么意思?”
他知道林瓷敏感,九年失敗的感情經歷讓她不敢邁出新的一步,遇到挫折總想要逃避,退讓,他努力包容她的脆弱和彷徨,他不覺得這有什么錯。
路臻東托腮輕笑,“你總是這么把怨氣憋在心里不說,以為可以容忍,以為這就是愛她,可你不說,她怎么知道呢?”
打包好的雙皮奶送上來。
司庭衍目光未動,在等著路臻東的下一句,“適當的發發脾氣,也是婚姻的調和劑。”
他們三個里,看似蕭乾情史最豐富,可他在感情里也不過是被玩弄的那一個,只有路臻東,斯文儒雅的外表下,卻深諳感情之道。
司庭衍似懂非懂,拿起雙皮奶,“我先回去了。”
蕭乾吸溜了口面。
“你這就走了?”
司庭衍背過身揮了揮手,頭也沒回。
他一走蕭乾便摔筷子,“真是的,我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那個女人就那么重要嗎?”
大少爺脾氣上來,他便開始胡亂撒火。
“人呢,今天誰煮的面這么咸,打死買鹽的了?”
聽到他在叫人。
服務生立馬跑過來,低眉順眼的,“蕭先生,面有哪里不滿意嗎?”
“哪里我都不滿意!”
“那我再給您換一碗?”
看他還真來勁了。
路臻東作為這里的東家,自然不能看著他砸場子,“你得了,一碗面還得罪你了?”
“我又沒胡說,就是咸。”
懶得和他犟,路臻東揮揮手,“去,叫人重新煮一碗。”
服務生忙點頭應下去后廚。
“這樣行了吧?”
蕭乾還是不高興,嘴里不停念叨著‘林瓷那個壞女人’,被他吵得頭疼,路臻東起身去衛生間。
走到門口,隔壁女洗手間有人出來,穿著后廚的衣服,剛出門口就被大廳的服務生抓住,“小雨,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們只能用員工衛生間,抓到了要罰錢的!”
“為什么?”
李聽雨對這條規矩實在不解,“而且員工洗手間里有人我才來的,難道要我尿褲子嗎?”
“你,你別那么粗俗行不行?”
她被強行拉出去,沒走兩步兩人迎面撞上路臻東,服務生認得老板,冷汗直冒了出來,低著頭,李聽雨還是一頭霧水,眨著一雙沒有被污染過的清亮雙眸左右瞧了又瞧。
“老板好……”服務生弱弱道了句。
路臻東眼底含笑,“誰規定的員工不許用洗手間?”
這樣不人道的條件,他可不記得有加在員工手冊里。
“是……經理說的。”
李聽雨轉著烏黑的眸子,看看一旁的同事,抬眼又撞進路臻東鏡片下狹長的眸中,他勾唇淺笑,盯著她,輕飄飄地下達了命令,“現在都可以用了,知道了嗎?”
…
…
到家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司機剛停好車,司庭衍正要拿著雙皮奶下去,卻看到林瓷穿著睡衣慌慌張張跑出去,懷里抱著糍粑。
風把她的頭發吹亂,顯得整個人脆弱又無助。
“出什么事了?”
司庭衍下車過去,看到他,林瓷被淚意模糊的眼睛多了幾分亮光,她忙不迭跑過去,急得腳上的拖鞋都滑掉,撲進司庭衍懷里時幾乎方寸大亂,話都說不清楚。
“糍粑,糍粑突然抽搐吐白沫……”
看了眼林瓷懷里的糍粑,嘴角還掛著白沫,沒了意識,癱軟在她懷里,它是司庭衍的貓,但也和林瓷相處了這么久,是有感情的。
她沒養過貓,看到它突然昏厥抽搐,慌得不知道該怎么辦。
沒再多說,司庭衍撿起地上林瓷跑掉的拖鞋,“先上車,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