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著急,會沒事的。”
一上車林瓷的眼淚就沒斷過,一邊清理著糍粑身上有些臟亂的毛發,一邊病急亂投醫地用手機搜索癥狀,生怕糍粑有什么三長兩短。
司機提高車速,不到二十分鐘就趕到了附近的寵物醫院。
好在這個點也有醫生值班。
緊急送糍粑進去檢查,林瓷深呼吸了好幾口,盡量收起情緒,維持冷靜和醫生交流,司庭衍站在她身邊,能清楚看到她的手一直在抖。
怪他。
如果不是他賭氣跑出去,她就不用一個人面對這種事情。
“醫生,怎么樣了?”
林瓷忍不住催問,
“今天吃過什么嗎?”醫生先檢查了下糍粑的牙齒,伸手去摸頸動脈,“有可能是食物中毒,要抽血化驗一下,不過吃的劑量應該不多,沒有生命危險。”
送來的路上糍粑就有一點蘇醒的跡象,這會兒半睜著眼睛,很難受的樣子。
林瓷的心被狠狠揪起來,“今天吃的和平時一樣,貓糧也是一樣的,沒有換過。”
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喂糍粑,也最了解。
“有可能是吃了家里別的東西,我這邊先化驗,你們去樓下交費。”
醫生錄入糍粑的信息,開完單子遞給他們。
去樓下交了費用,司庭衍上去時林瓷一個人坐在外面,神色空洞,一副瀕臨崩潰的樣子,頭發亂糟糟的,像是睡到一半起來突然撞見糍粑抽搐,想也沒想就抱著貓下了樓,穿著睡衣,一件外套都沒來得及披。
腳忽然被捧起。
林瓷一愣,垂下眸,視線里是司庭衍的發絲和挺翹的鼻梁,他半跪在地上,拽著自已的袖口輕輕擦去林瓷腳底沾的土,一點都不嫌棄她的臟。
哪怕對待她的腳,也視若珍寶。
“你……”
倒是林瓷,格外不自在,腿往后縮了下要躲,腳卻被捏住,司庭衍難得拿出了強勢的那一面,“我什么?如果我今天晚上沒回來,你是不是打算什么都不告訴我一個人帶著糍粑跑醫院?”
不知道他怎么這么多變。
捧著腳時那樣溫柔,一開口卻全變了,攻擊力拉到了滿格。
“你先放開。”
“我不放。”
這個點寵物醫院只有他們來看急診,冷冷清清,沒有別人在,就是最好的表明心跡的機會,司庭衍捏住那只腳,這次直接放到了自已的膝蓋上。
“林瓷,你什么時候才能明白我是你的丈夫,我需要被你需要,發生了那種事,你不向我傾訴,一個人悶在心里,還把我推給別人。”
“我是什么?你可有可無的玩具?喜歡了留,不喜歡了丟?”
“不是的……”
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說這些,林瓷還沉浸在糍粑的安危中,思緒被強行剝離,通紅的眸子覆上一層茫然。
但這就是司庭衍一直以來想說的,并且忍耐已久,他不是沒有脾氣,只是舍不得在她面前表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去超市遇到聞政了,你們起了爭執,還差點動了手,這你也不肯告訴我,你到底有把我當過你的丈夫嗎?”
他捏著她的腳,單膝跪地,姿態虔誠,可字字句句,飽含攻擊性。
“我到現在都沒問過你,你為什么要和聞政一起去參加婚宴,你到底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路臻東教他要發脾氣,要表達,這就是他所想的,也是一直以來想要問的,事發后怕刺激到林瓷,便沒有問過。
事到如今,也不用再忍著了。
有什么疑問不滿,都該趁此機會發泄出來。
寵物醫院的燈光偏冷,身下塑料椅子沒有溫度,林瓷一動不動坐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司庭衍,她側過臉想要避開他的眼睛。
卻聽到他一聲嗤笑,“你還喜歡他,是嗎?”
“不是!”
唯有這個問題,林瓷否決得無比堅決迅速,“我不喜歡他,我早就對他沒有感情了……”
“那為什么?!”
司庭衍站起來,彎下腰,兩只手搭在林瓷的椅背上,身影就這么將她直接裹挾住,她咽了咽嗓子,知道不該再隱瞞了。
就算要離婚,她也要讓司庭衍明白,她對他是有感情的,有沒有到愛的那個地步她不清楚,可一想到要離開他,她閉上眼睛便只能看到一個名為失去他的噩夢中。
“因為他要搶星途的項目,公司上下都指著那個項目養家糊口,我不能因為我的私事影響了幾百個員工的生活,他的條件就參加婚宴,我不知道后面會那樣……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
司庭衍緊捏著椅背,一只手慢慢收回,知道原因后,語氣不由放輕許多,“做錯事的是他們,你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是我,是我太自作主張,只會自作聰明,以為這樣可以降低損失,沒想到把我……還把你的聲譽搭了進去。”
最近兩天司庭衍捉奸新婚妻子的流言才降下去了點,家里的電話也少了些,可這段時間,因為她的失誤,他是實實在在受到了影響和傷害的。
“你沒想到的是聞政會變得這么偏激。”
司庭衍一針見血,他重新站直,這次眼底是悲傷,“可是我走的時候告訴過你,如果出了事就找裴秘書或者我大哥。”
“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只會拖你的后腿。”
林瓷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可惜最后還是弄成這樣。”
她低下頭。
想到糍粑,想到杜宛盈和孟萍,還有塞滿司庭衍手機里,勸說他們離婚的信息,這些東西像枷鎖,這些天每時每刻都壓在她身上。
好像只要繼續和司庭衍在一起,她就是罪人。
可怎么辦呢?
今晚他奪門而出,只是兩個小時,她便感覺無法呼吸,無法適應沒有他在的生活,這才想找糍粑陪伴,可她連糍粑都照顧不好。
這樣的她,算合格的妻子嗎?
下巴被捧起,司庭衍抹掉林瓷臉上快干掉的淚痕,深情脈脈,“不要這樣想,如果沒有你,糍粑根本活不到今天。”
“……什么?”
她又聽不懂了。
這一次,司庭衍選擇毫無保留,將他對她的愛,和盤托出,“糍粑是你五年前在墨爾本照顧的一只流浪貓,不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