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家宴時間,許曼卿從幾天前就開始準備,她知道過姚若漣的口味,特地提前讓人空運了海鮮過來,但林瓷又恰好對海鮮過敏,她便請了做本幫菜拿手的廚師來家里做菜。
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幾人才匆匆來遲。
這是林瓷第一次和司宗霖妻子見面,也很少聽司家人提起,要不是見到真人,恐怕再過一段時間都要忘了司宗霖已婚的事情。
和想象中不同。
姚若漣不是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倒是更像小家碧玉,靦腆內向,下車時簡單向林瓷和司庭衍頷首問好,便再沒別的什么話。
進門時亦步亦趨跟在司宗霖身后。
二人沒有交流,生疏到極致,哪里像夫妻,和陌生人沒什么區別。
林瓷和司庭衍并排走在一起,忍不住小聲問:“這位姚小姐真的和大哥是夫妻嗎?”
司庭衍低下頭,和她竊竊私語。
“他們結婚沒幾天就分居了,不是很熟。”
司家不崇尚商業聯姻,但司宗霖的事業心讓他允許自已貢獻婚姻,只是可憐了一個因家族而喪失愛情,被無辜卷入這場聯姻中的姚若漣。
一進門許曼卿便迎上來,“等你們半天了,快進來。”
姚若漣走在前,客氣又疏離地將帶來的禮品遞上去,“這是父親要我帶給您的,還有母親特地要我拿給您試試的保養品……”
許曼卿伸手接過,又嗔怪地看向司宗霖,“不是讓你跟若漣說別帶東西來嗎?一家人,太生分了。”
說著目光投向后面的林瓷和司庭衍。
“看庭衍和小瓷,來吃個飯就行了,帶什么禮物?”
突然被點到名。
司庭衍和林瓷對視一眼,實在不知道這算不算真的夸獎。
“這是岳父岳母交代的,她也是盡孝心。”司宗霖說話時不緊不慢,如沐春風,淡淡幾字,就解了圍,也不刻意。
姚若漣跟上話,“是這樣的,您收下吧,否則爸媽要責怪我的。”
“行行行,都聽你們的。”許曼卿揮手張羅,“你們兩個也快點進來吧,別杵外面了。”
知道他們各自愛吃什么,許曼卿提前布了菜,那些海鮮挨不到林瓷一點,她面前都是地道的本幫菜,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怎么看都可口。
按道理應該胃口大開的。
可海鮮的味道時不時飄過來,林瓷過敏,但還不至于限制別人去吃,平常聚餐多是人會點,可今天不知怎么,嗅到那個氣味便胃里翻涌,吃什么都味同嚼蠟,咽不下去。
姚若漣太久沒回來,許曼卿對她一通噓寒問暖,等注意到林瓷時才發覺她臉色慘白,“小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被她這么一說,其他三人同時看了過去。
被幾道目光注視著。
林瓷格外不自在,勉為其難搖頭,“沒有,就是最近胃不太舒服。”
“你看我,望著讓阿姨煮點暖胃的了。”許曼卿起身就要讓人去煮,林瓷拉住她,不想因為自已大動干戈,而且今天算是姚若漣的接風宴,她才是主角。
“我沒事,不用。”
“哪里像沒事?”
有關林瓷的事,司庭衍便控制不住緊張,她不舒服不是一兩天了,搬進景園后就一直不怎么能吃下東西,英姐變著花樣做了幾次,她還是興致缺缺。
這些天肉眼可見瘦了。
今天許曼卿特意找了廚師,做的都是林瓷愛吃的,她還是吃不下,這就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司庭衍拉著林瓷的手便要去醫院。
“我真的沒事。”難得的家宴,能聚在一起吃飯,氛圍原本很好的,也是林瓷一直以來向往的,她可不想就這么突然中斷。
掙開司庭衍的手。
林瓷拽著他坐下,拼命使了使眼色,對面的司宗霖看出點什么,也察覺了林瓷敏感的心思,“不舒服就先去醫院,不用在意我們。”
“胃病的話還是要早點看。”
姚若漣輕聲細語跟勸。
林瓷這下是發現了,她不會主動開口說話,但如果司宗霖開口了,她就會夫唱婦隨跟上一句。
“我真的沒事,他就愛小題大做。”林瓷扯唇輕笑,在桌下輕輕踢了司庭衍一下,像是警告他冷靜一下。
他分明懂她的意思,還偏要說出來,“踢我做什么,大哥大嫂不會介意的。”
林瓷忍不住剜他一眼。
這樣對他們來說稀松平常的事情,可落在姚若漣眼中,卻太令人羨慕,她小心翼翼看向司宗霖,他仍然是一張一成不變的臉,保守嚴肅,不茍言笑。
溫文爾雅,很有紳士風度,實際上卻格外難接近。
分明是兄弟,司庭衍是外冷內熱,司宗霖恰恰相反。
那股惡心勁兒很快被林瓷壓下去,勉強忍到飯局結束,許曼卿帶著她們兩個上樓挑新買的首飾,司庭衍恰好有時間和大哥單獨相處。
他手里拿著橙子,一拋一接,在想怎么措辭和大哥提接受采訪的事。
思緒正出神,司宗霖便先開了口,“聽曼姨說你和林小姐吵架了,還連夜搬去了景園?”
“小夫妻拌嘴吵架是正常的。”
只要不提離婚,司庭衍什么都可以依著林瓷,也會適當壓制自已偏執的那一面,這是司庭衍的真心話,可在司宗霖聽來卻莫名刺耳,畢竟他的婚姻是虛假的,和妻子一直以來都是相敬如賓。
沒有吵過架,也不曾鬧矛盾。
似乎他說什么,姚若漣都會照辦,在這段婚姻里,她算得上是言聽計從,但也因此顯得格外沒脾氣,和他心里那個人,正好是相反的性格。
“哥。”
司宗霖差點陷入回憶當中,被司庭衍一個字叫回現實,他湊近,有些難以啟齒,“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不知道合不合適?”
“什么?”
他對這個弟弟一向疼愛,他的要求,他也從沒拒絕過。
“小瓷有個朋友是做記者的,想給你做個獨家專訪,十分鐘就可以。”
司庭衍知道他很早以前就不接受任何采訪,作為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企業家,想要給他做專訪的記者更是比比皆是,可他從不接受任何電視臺,雜志的訪問。
但具體原因,司庭衍并不清楚。
司宗霖啟唇就要拒絕,這是下意識的反應,可轉而一想,有些事應該讓它過去了,“你都開了口,我還能不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