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庭衍,我看你剛才就是故意整我吧。”
從司家離開,一上車林瓷便忍不住控訴,司庭衍可沒和她開玩笑的心思,她胃不舒服了這么久,剛才不想破壞氣氛不去醫院就算了,這會說什么他都要帶她去。
“我整你什么?我老婆身體不舒服,我關心她,要帶她去看病,這不是當丈夫應該做的嗎?”
他倒是頭頭是道。
林瓷無語凝噎,“我們走了不就辜負了曼姨一片心了嗎?而且姚小姐也在,影響多不好。”
這是她根深蒂固的疾病了。
小時候生活在姜家,以為自已寄人籬下,便小心謹慎,打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的技能,敏感多思,對待任何事都是以別人的體驗感為先。
哪怕不舒服,還要忍著把飯吃完。
林瓷越是這樣,司庭衍越是心疼,“不管什么時候,就算是我父親在,你的身體都是最要緊的。”
“可我只是有點反胃……興許是聞到了海鮮的味道。”
“下次我跟曼姨說別做海鮮了。”
“那怎么行?”
林瓷可不準司庭衍這么不講道理,“我不能吃但是姚小姐喜歡,要是大哥和曼姨說以后別做糖醋小排了你什么反應?”
車駛離了司家一段路,先走過富人區偏僻的小路,接著駛入車水馬龍的車流,前方隔著城市夜景能看到佇立著的金碧輝煌的幾棟高樓大廈。
在夜晚那里每扇窗散發出的亮光都是昂貴的,充滿金錢的氣味。
南安一號也在其中。
自從上次出了聞政的事情后,南安停業修整了幾天,并且額外加了條鐵律,只要是進入俱樂部的顧客,必須嚴查身份,現在俱樂部重新營業,單是安保人手就增加了三倍。
作為老板的路臻東公開表示,絕對不會再發生任何意外情況,只要踏進俱樂部的客人,都會全力保證起安全。
但這些司庭衍都顧不上,也管不著。
只不過聞政的事的確是算計了一幫子人,惹得路臻東不快,作為賠禮,他特別入股了一小部分,作為支持和道歉,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二十分鐘后車才到醫院。
司庭衍解開安全帶,沉默了一路,這會兒反應遲鈍似的回了林瓷一句,“我大哥不會的,我從來沒見過他對誰上心,嫂子喜歡吃海鮮他或許都不知道。”
解開林瓷的安全帶,他俯身湊近,壓低聲音。
“你以為誰都像你老公,把你愛吃的不愛吃的,對什么過敏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話說出來是想讓她感恩戴德。
林瓷偏不,“這有什么難的,我也能記得你的啊。”
這倒是司庭衍沒想到的,正想追問,又想到林瓷還不舒服,“回去再收拾你,先進去看病。”
給林瓷掛了急診,想盡快查清楚是什么問題。
林瓷跟著護士去抽血化驗,捂著被針扎過的胳膊回來時司庭衍正站在喧鬧的走廊一角里打電話,肩頸靠著墻壁,身前是一盆天堂鳥植物。
他朝著葉片,眼神在翠綠色的植物上留戀,不知聽到了什么,眉心越鎖越緊,“抓到人沒有?有沒有人受傷?”
“暫時有幾個吸了濃煙,輕傷,好在大家反應還算快。”
ME被突然放火,不難猜出是誰干的,可最近聞政都在家里關禁閉,不應該能闖進去,司庭衍一頭霧水,不知道還結了什么仇家。
“您現在最好過來一下,有些筆錄需要您去做一下。”
“麻煩。”
何況林瓷這里還走不開,還不知道怎么抉擇時,林瓷的聲音從背后響起,“去吧,我這里沒什么關系,等會兒等一個結果就好了。”
看到林瓷用棉簽按著的針孔,司庭衍不由去想細針刺破她皮肉的痛楚,她一難受,他就更想陪在她身邊,哪里都不去。
但理智告訴她,司庭衍已經為她付出很多了,她不能再讓自已成為他人生路上的牽絆,工作中更是。
ME這么多年了,說是司庭衍的心血一點錯都沒有,突然被放火,他回去看看是理所應當,他今天不去,明天一定會被編排。
司庭衍不在乎流言和枷鎖,但林瓷特別在意。
“你快去吧,我這里真的不要緊。”
司庭衍還在猶豫,把林瓷一個人放到醫院,他實在不放心,“真的不一起去?”
“不去了。”林瓷走過兩步,在一個空位上坐下來,“我還得在這等結果,不然不就白來了?”
拿她實在沒辦法了。
司庭衍過去,彎腰捧起林瓷的臉,無視周遭異樣的眼光,恢復了那副嚴肅到底的神色,“乖乖等我回來,要是我晚結束,就讓司機來接你?”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林瓷一秒鐘也不多留他,推了幾把,“快去吧。”
司庭衍不放心,頻頻回頭,直至淹沒在大廳來來往往的身影中,拿結果要等一陣子,天色已晚,林瓷實在是有些困了,打了兩個哈欠便靠在座椅上睡了過去。
原本是打算瞇兩分鐘的,可這一睡竟然睡走了半個小時。
墻壁上指向是十一點的時針讓林瓷頓時清醒,起身就要去拿報告,起來的突然,剛站定才發覺周圍的病人家屬和來看病的人少了一大半。
按理說晚上急診科應該人很多,這份冷清有些異常,她沒在意,邁出一步要去拿化驗單時身側的座位上卻忽然響起一道男聲。
聲音低啞,晦澀。
像是忍了很久,藏了很久,今天終于可以宣之于口。
“要是我再不出現,你是不是都要忘了我了?”
林瓷渾身的寒毛炸開,頭皮發麻,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鐵質座椅上的聞政,他什么時候來的,在她身邊坐了多久,她醒來時竟然沒有注意到。
這便算了。
重要的是他手上還拿著一份檢查報告,不知在上面看到了什么,他的怒氣伴隨著怨恨加大,雙眸噴出的戾氣燃燒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那是林瓷看不清的東西,她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這個點司庭衍快回來了,他們關系還沒有真正修復好,要是讓他看到她跟聞政在一起,又要說不清楚了。
“你手上拿的是誰的檢查單?”林瓷這么問是想加以確認,確認后好拿著單子就走。
可聞政費盡千辛萬苦才見到她,哪里會這么輕松就被趕走,“是你的,想要嗎?”
林瓷二話沒說就去搶。
聞政像是早有預料,偏身躲開,趁林瓷還沒反應過來時從中間直接撕開,接著對著,撕第二道,第三道,直到撕成碎片。
林瓷不解,但檢查報告沒了再去要一份就好了,沒什么大不了,離聞政這個瘋子遠遠的才是當務之急。
見她轉身要走。
聞政又不知所謂地笑了聲,“小瓷,我勸你別看這份報告,更別讓司庭衍看,否則你們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