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病。”
林瓷回頭斥了聲,不愿再為聞政多停留一秒,也沒心情去問他究竟是怎么弄到她的檢查報告的,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離他遠遠的。
好在聞政沒有追上來。
穿過幾條走廊,林瓷找到洗手間進去,關上隔間門,她忙不迭給聞家老太太打去電話,“對,在醫院,您馬上讓人過來吧。”
“對不起小瓷,真是給你添麻煩了。他沒有對你怎么樣吧?”
“沒有。”
想了想,林瓷又鄭重其事的,“但他狀況有些奇怪,如果需要,我勸您還是送他去醫院好好治療一下……”
這樣說或許很冒犯,也唐突。
可林瓷實在不想再被聞政打攪,她和他早已是徹頭徹尾的過去式,再糾纏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自從你們分手后聞政就一天比一天古怪,還抽煙酗酒,經常喝得醉醺醺的回來,一回來就大喊大叫要找你,弄得家里人很是擔心。”
這些老太太從未和林瓷說過,不想給她徒增煩惱,可憋得久了,實在忍不住一股腦倒了出去,“對不起小瓷,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要讓你同情聞政,我知道是他對不起你,自作自受,但我到底是他的祖母,心疼也是在所難免的。”
長舒一口氣,她及時結束這個話題。
“我會轉告他父親送他去看看心理醫生,麻煩你了。”
“應該的。”
林瓷壓下心底里那股涌動的酸澀,她曾經愛她是真的,但心碎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我們沒緣分。”
…
…
司庭衍遲遲未歸,林瓷重新去拿了報告找醫生詢問詳情。
起初以為是胃病,后來又轉了婦科檢查,醫生掃過報告,淡淡道:“孕六周,上個月經期沒來你沒發現嗎?”
“孕六周……是懷孕嗎?”
林瓷耳邊嗡嗡響,思緒開始變得緩慢,大腦中開始回放這段時間的異常,總以為是胃不舒服,根本沒當回事,更沒往懷孕這方面想。
“是啊,報告上寫了,我是醫生還能騙你?”
婦科醫生看林瓷的眼神滿是無奈,“現在才一個多月,你等下個月再來檢查,胃不舒服是前期孕反,少吃辛辣油膩的就行。”
這是急診,后面還有很多病人,醫生沒空多說,只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將林瓷打發了出去。
找了個位置坐下,林瓷捧著那張看不懂的數值報告,反復比對,用手機查詢,的的確確懷孕,剛好六周,往前推算就是上上個月。
凌晨的醫院透著寂冷,林瓷垂下手,手耷拉下來,落到座椅扶手上,鐵質的椅子在空調冷風的環繞下變得比冰塊還冷。
手觸上去,林瓷忍不住心臟一縮。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卡在這個節點,讓她無法面對,可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個孩子,她更無法做到和司庭衍離婚切割。
短短十幾分鐘,腦海中混沌一片,怎么都理不清楚當下的狀況。
司庭衍趕到醫院時給林瓷打了好幾通電話,沒人接,他急得到處找人,跑得氣喘吁吁,這才在人群之中找見林瓷的背影。
她坐在椅子上,肩頸有些垮,不知在想什么,整個人心不在焉,司庭衍走到了身后她都沒發覺,“怎么不接電話,醫生怎么說?”
他的聲音從耳后響起,林瓷渾身一震,緩慢回頭,下意識將檢查單收進了包里,“沒什么,拿了點胃藥先回去觀察看看。”
“真的?”
司庭衍不信,“單子給我瞧瞧。”
自從發現那份離婚協議書后,他對她的信任就大打折扣,加上她慌忙把單子塞進去的動作,直接增加了他的懷疑度。
剛處理好ME的事情過來,忙了一整晚,連口氣都沒時間喘,一直在擔心她,他可不想再被她欺騙了。
“我騙你做什么?”
林瓷察覺了他冷下來的口吻,心跳加劇,面上還是云淡風輕地掏出單子遞過去,還刻意裝出了一點生氣的樣子,“你自已看,不信你再去問醫生,一點小病而已,有什么騙你的必要。”
說完就拎著包出去。
司庭衍匆匆掃了兩眼,那些數值他根本不懂,見林瓷離開,沒時間再去問醫生,只好快步跟了上去,“好了,我只是怕你生了病不告訴我,怎么還生起氣來了?”
他伸手去拉林瓷,林瓷又掙脫開,看也不看他一眼。
“好老婆,別這么小氣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司庭衍將單子塞回給她,“我不看了,我信你,以后你說什么我都相信好不好?”
快步走到車旁。
林瓷頓住,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實際上心里早已慌得不成形,之后該怎么和司庭衍說,又或者說,有了這個孩子,孟萍就會承認她,不趕她走嗎?
她不敢賭。
但又必須賭,賭一個恰當的時機開口。
司庭衍打開副駕車門,伸手要護著林瓷進去,可她站著沒動,表情微變,沒頭沒尾地問了句,“你上次說要帶我見你小姨,什么時候可以去?”
…
…
ME突發火災的事連夜傳到司宗霖耳朵里,火勢不小,消防車救護車都去了,因為是在大樓里,影響不小。
裴華生處理完現場狀況就將事情一五一十轉告。
目前還沒找到起火原因,但他心里七七八八有了答案,“我覺得可以趁這個機會讓聞政再也翻不了身,縱火罪很嚴重,聞家為了保他,怎么著也要掉一層皮。”
“只要確認了是他,立馬去辦。”
這個聞政幾次三番對司庭衍下手,一再挑戰底線,這會更是直接發了瘋敢在ME縱火,要不是及時發現,恐怕還會造成更嚴重的人員傷亡。
“我想聞政應該是知道了ME即將收購盛光,才會做出這種偏激行為。”
但也因此正中下懷。
“不管他有什么理由,只要找到證據,馬上報警。”
裴華生應下,他一直清楚,司宗霖由著司庭衍和聞政因為一個女人斗來斗去,等的就是這天,司庭衍的目的或許只是讓聞政從林瓷面前消失,可司宗霖看中的是聞政身后的聞家。
他野心雄厚,為此不惜讓親弟弟做誘餌,這份魄力早晚會助他坐上那個位置。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庭衍,你按原計劃收購盛光就好。”
“收購計劃可能要推遲。”
“因為火災?”
“司總半小時前和我說明天一早要帶林小姐去京州。”
這來得太突然,沒有任何征兆,司宗霖敏感察覺到不對,“怎么突然要過去?”
裴華生思考著司庭衍在電話里的敘述,“好像是林小姐要去。”
沉靜半秒,司宗霖再啟唇時帶著困惑,“去查查林瓷這些天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