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車公司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來，公寓可能去不成了。”
秦冰笑容里滿是歉意，“要不就在這兒說。”
她本來還想找個好的談話環境，讓整個過程體面一點。
誰知道搞成這樣。
不幸中的萬幸，附近臨街的商鋪基本已經關門，周圍空無一人——這也算個能說話的地方。
秦凌點頭應下。
“我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你是不是把之前那塊地皮賣了？”
秦冰嘗試把話說得委婉一些。
秦凌卻直接戳破：“從林恒那里聽說的吧？”
秦冰沒有回答，場景一時間陷入尷尬。
“事情我已經了解了，地確實是我賣給他的。
那塊地皮有不小的風險，且難以脫手。
他當時設計害我，想看我落魄。我順勢假裝走投無路，讓人給他遞消息，說地皮正在低價拋售，鼓動他的情緒讓他接手。”
秦凌簡單概括下來，注意力回到問題本身，又忍不住嘆口氣。
“我是想給他一個教訓，但沒想到他會如此瘋狂，抱歉，牽連你了。”
竟會為了報復他，要毀掉秦冰的清白，以為拿女人的名節做文章就能攪亂整個秦家。
秦冰垂下眼，緩慢搖頭。
“和你無關，你不用自責。”
她已經徹底清楚，林家正在分裂過程中，林恒會做出這么多離譜的事，究其根本，是想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想壓私生子弟弟一頭。
“怎么會，事情說到底還是因我而起。
要是還碰到什么為難的情況，盡管來找我，我一定能幫就幫。”
秦凌只當她是在挽尊，再次強調，“這段時間盡可能離林恒遠一點，也別去攪和這件事。
當心他狗急跳墻，做出更失控的事來。”
他就算和林恒正面沖突，打一架也就完事了。
秦冰不一樣，光是身份賦予她的枷鎖就不允許她這么出格。
秦冰靜靜看著秦凌，等他說完才點頭表示了解。
在兩人說話的間隙，她手機鈴聲響起。
“拖車公司的電話。”
“你接吧。”
秦凌抬抬下巴。
負責簡單檢修的人已經到了附近，打這個電話是為了詢問具體位置。
沒過多久，幾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和他們碰面。
秦凌始終在旁邊看著，他什么都不用說，卻是夜間獨身女人的依靠。
目送秦冰安全離開，他才找個過路人稍微多點的路口打車。
他不知道的是，一離開他的視線，車上的秦冰就變了臉。
她一路糾結和懷疑，回公寓后如何都忍不住，一個電話打給秦政。
“你今天叫秦凌去你那兒了？”
秦凌又是借車，又是一路安撫和保護，看得秦冰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秦政怒氣沖沖的聲音，她的猜測才得到肯定。
“你怎么說話的，他是我的種，我這是叫他回家！”
秦冰不想和他爭論這些，直截了當地問：“你今天特地找他，是不是因為地皮那件事？”
秦政氣笑了。
他話里帶著被背叛的暗恨：“難怪你現在做事越來越不過腦子，原來是跟他攪和到一起了。
我是他親爹，他做出這么蠢的事，我把他叫回來訓兩句有什么不對？
再說，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嗎？
你倒好，不聽話不感恩就算了，居然還打電話用這種語氣來興師問罪！”
秦冰的耳朵自動屏蔽沒用的內容，只提取出一句——
秦政以這件事為由，專門把秦凌罵了一頓！
她語氣變得比之前更冷硬：“非要往前溯源，如果不是你非要我和林家聯姻，怎么會有這樣的事？”
秦政氣的聲音放大幾倍：“老子一心為你們、為集團操心，還操心出錯了不成！吃我的用我的長到這么大，翅膀硬了就要弒父！一個兩個都是白眼狼！”
秦冰頭疼地嘖了一聲。
她再怎么覺得麻煩，也沒辦法抹除血緣關系和養育之恩，否則也不會到現在還被秦冰管著。
這種東西是掰扯不清楚的，不管怎么吵都是她理虧。
“我不是那個意思，也沒想把你這么著。”
秦冰壓著怒火，盡力讓自己的聲音更平穩，“你是我爸，我肯定怎么都要尊敬你的。
只是想跟你說一聲，這件事情和秦凌無關，以后你也別瞎摻和這些。”
秦政現在只想看她軟下態度求和，對他來說，故作冷靜的反應也算強硬的反抗。
他氣血上涌，咬牙切齒地點頭：“好、好，你就是盼著我去死是吧？
只要我出事，就沒人能管你了。
我真沒想到，你有天也能說出這種話！”
秦冰滿腦子莫名其妙。
她什么時候說過那種話？
“爸你……算了，反正公司的事情有我管，你安心養老不好嗎？”
已經把秦凌趕出去了，鬧得這個家分崩離析了，還不夠嗎？
可惜秦政不會體諒她的退讓，只會蹬鼻子上臉。
“你們一個兩個都這么讓人不省心，我養什么老！
你也是，少參與這些有的沒的，以后不該你做決策的事你別插手。
趕緊回來把婚結了比什么都強！”
“你！”
秦冰氣急。
根本不顧問題本身，一直偷換概念，繞著圈亂譴責捆綁……這要她怎么往下說？
“算了，你好好想想吧，今晚我不回去了。”
她說完就掛斷電話，頭痛地把手機丟到一邊，撐著額頭嘆氣。
怎么就鬧成這樣了。
她到底怎么做才算萬全之策。
……
另一邊，秦凌回到酒店套房，直接把手機關機，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
調理好心情后，他才打開電腦處理擱置的工作。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等手頭的事情忙得差不多，秦凌才發現已經不早了。
再過一陣子就是開學日。
他也該退房去學校看看了。
秦凌沒想到，在退房前的那個早晨會有人來敲門。
“你怎么來了？”
房間門外，齊露笑嘻嘻地舉起手里的保溫桶。
“當然是來給你送愛心早餐啊，最近很累吧？”
秦凌搖頭，隨手抓抓頭發，側身把人放進房間。
“其實還行，這么早趕過來辛苦你了，你幾點……”
后面的話沒能說出口，忽然身旁傳來一股溫婉香氣。
齊露貼近過來，眼里帶著一絲調笑：“現在不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