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雙當然知道陳平在說些什么。
畢竟上次,他可被氣的吐血,直接躺了好多天,令滿朝文武擔憂。
現在又遭遇了紅薯的畝產兩千斤,還有大乾的六科取仕,一掃大乾最薄弱的地方,斷了他的希望。
而現在唯一的指望,西南也被高陽三策定了。
陳平是怕他再次吐血,甚至是就此大病一場,那可就是大燕的危機了……
燕無雙慘然一笑,朝陳平道,“先生大可放心,朕還沒有那么脆弱。”
“上次吐血,只是意外。”
“這紅薯,這六科取仕,還有這西南的消息,雖然壞,雖然對我大燕不利,但還不至于讓朕再次吐血,再讓那高陽和大乾女帝看笑話。”
“朕無妨,朕還扛得住!”
說到這。
燕無雙臉上露出一抹故作灑脫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都要難看。
但陳平卻松了一口氣。
對他來說,燕無雙能扛住就行。
否則再次吐血,身體一旦出了問題,大燕朝政不穩,那可就真的沒辦法跟大乾斗了!
“陛下英明!”
陳平這般道。
然而,陳平話音未落。
殿外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又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撲跪在地。
“報!”
“陛下!大事又不好了!”
“長安影七大人,八百里加急密報!”
轟!
燕無雙聞言,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
影七?
他也八百里加急密報?
他差點一個沒站穩,癱坐在龍椅上。
陳平也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長安?
長安又怎么了?
不是才搞出天賜薯和六科取仕嗎?這才過了多久,又有八百里加急了?
難道大乾還能搞出別的神物?
燕無雙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朕還就不信了!”
“難道大乾捅了神物窩了,還能搞出別的神物?!”
他一把奪過竹筒,這次他沒有再讓陳平先看,而是直接打開,抽出里面密報。
只看了一眼。
他的身體就僵住了。
密報上,影七的字跡潦草不堪,墨跡暈染,顯然是在極度的震驚與倉皇中寫就的。
“陛下,大事又又又又不好了!”
“大乾戶部尚書農桑之虎高峰,疑似搞出了一種新的神物,名曰土豆!”
“此物可畝產五千斤,還能在大乾北方苦寒之地種植!”
“若是為真,那大乾幽州、云州、燕州那些原本種不出糧食的地方,從此也能豐收了!”
“大乾百姓聞之,欣喜若狂,爭相傳播!”
“罪臣影七,泣血頓首,萬死稟報!”
轟!
燕無雙的手開始劇烈發抖,密報從他手中滑落,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
高峰。
那高陽的老爹。
可根據情報,他不是個廢物嗎?
他什么時候成大乾的農桑之虎了?
還有那土豆。
畝產五千斤。
還能在北方種。
那明年的大乾,還能亂嗎?
百姓一旦有了吃的,有了希望,誰還會造反?
那他所寄予厚望的星星之火,這還能撩個毛啊!
陳平也迅速上前,撿起地上的密報,看了起來。
當他看完,整個人也傻了。
那高陽的爹……高峰搞出了土豆?
畝產五千斤?
不是……先前高長文一手假死藥,大乾第一毒師,這就足夠他震驚了。
現在又來了個大乾農桑之虎?
高家一個閑人都沒有嗎?
高陽是大乾第一毒士,高長文是大乾第一毒師,高峰是大乾第一農桑之虎……
這一門,到底還有多少妖孽?
陳平的思緒復雜,捏著密報的手一點點的攥緊。
燕無雙的胸口卻是猛地一陣翻涌,一股腥甜的味道,從喉嚨深處涌了上來。
那是血。
他燕無雙又要被氣的噴血了。
不!
絕不!
燕無雙雙目通紅,死死壓抑著心口的悸動。
陳平也察覺到了不對,看到了燕無雙的模樣。
他一臉擔憂的道,“陛下!”
燕無雙伸出一只手,抬起頭,盯著陳平,強行將心口那口血壓下去,咬著牙道。
“先生,國事已經一塌糊涂,被大乾碾壓了,朕絕不能再噴血,絕不能再讓那活閻王和大乾女帝在看笑話了!”
“不!”
“朕絕不!”
燕無雙的雙目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死死壓抑著。
陳平聞言,瞬間肅然起敬。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自遠處滾滾而來,聲浪之大,震徹整個皇宮。
燕無雙的眉頭猛地一皺。
“怎么回事?外面為何如此喧嘩?”
燕無雙厲聲喝道。
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得像見了鬼。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有人故意散播謠言,導致宮門外……宮門外聚集了上千百姓!他們……他們都在喊……”
太監的聲音發抖,眼神閃躲,不敢說下去。
燕無雙的心猛地一沉。
“喊什么?!”
太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他們喊……陛下昏庸,寵信奸佞!說陛下要掏出一千萬兩白銀扶持大燕學子,結果那筆錢被……被國師陳平和一干高官貪墨了!”
“還說……還說陛下要廢除科舉,斷絕天下讀書人的出路!”
“還有……”
太監的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還有什么?!”
“說!”
燕無雙一臉震怒,繼續追問。
“還有人說……說陛下好男風,與國師陳平……有染!”
“他們說陛下正是因為與國師有染,所以才放任國師貪墨,放任國師把持朝政!”
“現在整個都城都傳開了!”
“百姓們全都涌到了宮門前,太學生們更是群情激憤,說……說陛下真是餓了,說要陛下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