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群人恐懼不已的時候。
顧修然突然伸出手,聲音顫抖:“你……你們看,老君莊里怎么有燈?”
所有人齊刷刷看去,果然,莊子深處有一點微弱的黃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那光太暗了,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江臻蹙眉。
她明明提前安排錦衣衛(wèi)仔細查探過老君莊,回報說這里荒廢已久,斷壁殘垣間只有雜草叢生,空無一人。
怎么會亮著燈?
是鬼火?
可那顏色昏黃,鬼火一般是幽藍色。
她壓下心底的疑惑,語氣嚴肅:“你們都原地等著,保持安靜,我過去看看什么情況。”
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人緊緊拉住了。
是張驍,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你一個女人,跑得慢,我體力好,真有危險,我能快速跑回來報信。”
江臻有點意外,點頭:“那就一起,注意別出聲。”
二人借著樹影的掩護,一步一步靠近莊子。
越往前走,燈火就越清晰。
待走到離莊子圍墻不遠的地方,兩人赫然看到燈火所在的房屋里,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動,還隱約能聽到低低的交談聲,只是距離太遠,聽不清說些什么。
張驍嚇得發(fā)出一聲驚呼。
幸好江臻反應極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拽著他的胳膊,飛快地退回到了眾人等候的地方,才松開手。
張驍驚魂未定:“鬼……真的有鬼!”
“不是鬼。”江臻開口,“那是實實在在的人影,里面有人。”
張驍愣了一下,隨即又瞪大了眼睛:“那就是土匪,肯定是盤踞在老君莊里的土匪!”
這話一出,眾人嚇得魂飛魄散。
顧修然都快哭了:“那咱們趕緊走,快走,別被發(fā)現(xiàn)了……”
樊沛點頭:“對,留在這里就是送死……”
“為什么要走?”祈善堯開口,他剛剛也被那一驚一乍給嚇到了,這會冷靜下來,有了思路,“老君莊鬧鬼的傳聞,京城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正是因為這樣,才沒人敢來這里,這些人若是真的是土匪,要是被我們抓了,是不是就立功了?”
一群人愣住。
祈善堯繼續(xù)道,“就算咱們沒這個能力抓他們,查探到具體消息,回去報給官府,也是大功一件。”
江臻挑眉。
這番話有條有理,竟絲毫不像那個不堪大用的三皇子。
她頷首:“這個思路很好。”
祈善堯抬著下巴,語氣倨傲:“那是自然,本殿乃是皇子,這點眼光還是有的,他們這些人,就只會想著逃跑,成不了大器。”
眾人:“……”
樊沛問:“那誰去查探消息?”
張驍有點不敢去。
江臻淡聲道:“用不著你們。”
她看向虛空的夜色,“出來。”
只見四道黑影從密林深處悄然走出,正是四名錦衣衛(wèi)。
張驍默默腹誹。
他還以為江臻身邊是兩個錦衣衛(wèi),沒想到是四個,幸好他之前沒干什么糊涂事,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臻低聲吩咐:“你們四個,悄悄潛入老君莊,仔細查探一下里面的情況,對方一共有多少人,攜帶了什么武器,有沒有馬匹……切記,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查探清楚后,立刻回來匯報。”
錦衣衛(wèi)領命,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莊子里那點昏黃的燈光還在明明滅滅地晃著。
一群人蹲在樹叢后面,大氣都不敢出。
不多時,錦衣衛(wèi)回來了。
為首的錦衣衛(wèi)低聲匯報:“回江大人,莊內約有四十余人,皆是精壯漢子,身手矯健,顯見是長期受訓的死士,另有四十余匹良駒,皆備鞍韉,他們堂前還立有一面大旗。”
江臻心頭一沉。
土匪草寇,只懂燒殺搶掠,為何建制立旗?
這分明是某方勢力的標識。
錦衣衛(wèi)蹲下身,在地上畫了大旗上的圖案。
借著慘淡的月光,祈善堯看清了,他臉色驟變:“這是……肅王的標志。”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誰都知道肅王。
當年先帝駕崩,皇室內亂,肅王為奪皇位,發(fā)動政變失敗,攜心腹黨羽遁走,從此銷聲匿跡,成了朝廷最大的隱患。
皇上登基二十年,他就在外面躲了二十年,期間數(shù)次發(fā)動刺殺,次次都讓朝廷焦頭爛額。
去年賞梅宴上,他差點得手。
皇上震怒,徹查了整個京城,可肅王依舊逍遙法外。
“肅王黨羽……”樊沛倒吸一口涼氣,嚇得腿都軟了,“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江臻的思緒飛速運轉,眼底寒光乍現(xiàn):“明天就是中元節(jié),今日皇后娘娘開道,明日皇上一早便要出宮,親往天壇主持祭祀大典,祭奠亡魂,肅王定是算準了這個時機,趁皇上出宮之時行刺。”
祈善堯低聲怒道:“他敢……”
“他人都出現(xiàn)在京郊了,有何不敢?”江臻快速下令,指著其中一個錦衣衛(wèi),“你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城,把這里的情況稟報皇上。”
他們一行人來此,走的是山路,一路走走停停,這才耗費了一整天功夫。
換成錦衣衛(wèi),走官道,大概一個多時辰就能抵達皇宮,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江臻又看向另一名錦衣衛(wèi),“你留在此處,注意肅王黨羽動向,若他們轉移據(jù)點,你遠遠跟隨,并沿途做好標記,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說著,她看向一群嚇得臉色發(fā)白的學生,“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眾人早已被這驚天局勢嚇破了膽,此刻哪里還敢有半分猶豫。
江臻走在最前面。
來老君莊之前,她做足了功課,附近的地形爛熟于心,她帶著眾人拐進一條岔路,穿過這條路,就能抵達一個村子,可以稍作休整。
“不好了!”孟無虞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恚袄蠋煟钕虏灰娏耍 ?/p>
顧修然的聲音也跟著響起:“張驍也不見了……還有樊沛,也不在。”
江臻的臉色沉了下來。
祈善堯這廝定是不甘心就這么撤離,一心想著立功,于是折返老君莊,想去查探肅王黨羽的虛實,甚至妄圖捉拿他們……
四十多個肅王死士,他一個皇子送上門,那不是立功,是送人質。
方才她還夸祈善堯有條有理,沒想到,一轉頭就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