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班的鬧鐘響了。林晚還窩在他懷里,連眼皮都沒抬。
周京淮也不催她,抬手輕輕撫著她的脊背,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兒。“林晚,周末請顧姨來家里吃頓飯吧。”
她緩緩睜開眼,睫毛扇了兩下,還有些迷蒙,“好啊。”她直起身來看他,“只請顧姨嗎?要不要請顧煜?”
他撫在她腰上的手頓了頓。“請啊,怎么不請?”
他說得云淡風輕。
從前以為她心里還裝著那個人,為此他耿耿于懷了許久。
現在他還有什么好怕的?
她是他的人,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她肚子里還揣著他的孩子。
顧煜再好,那也只是過去。
“那好。”林晚笑著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我去上班了。”
“嗯,晚點來接你。”他拉下她的手,又在她唇角補了一下。
“好,拜拜。”
“拜拜。”
她推門下車,腳步輕快地往公司走。他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視線。
這時,隔著兩個車位的一輛黑色轎車里,方信推開車門,快步朝這邊走來。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側身轉向后座。
“老板,跟星越的合同簽好了,陸總那邊已經過完手續。”他把文件遞到周京淮面前,“人也安排妥了,外語系直招,能力都不錯,我親自面的。”
周京淮接過來隨手翻了翻。“嗯。”他合上文件,語氣淡下來,“保密協議要做好,別讓她發現。不然要鬧。”
方信接過文件,點了點頭:“明白。”
“公司那邊怎么樣?”周京淮靠回椅背,活動了一下腳踝。
“老爺子把您的辭職信壓下來了,對外說您是身體抱恙,在休假。”方信頓了頓,“現在公司的事老爺子都是吩咐周凜跑。不過董事會那幫人精,估計都猜到沒那么簡單,隔三差五就有人來跟我打聽您的行蹤。”
周京淮沒接話,目光落在車窗外星越公司的門口,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過了片刻,周京淮收回目光:“周凜那邊,多放點餌。吃過腥的貓,忍不住會偷吃的。”他頓了頓,“到時候證據直接交到老爺子手里。”
他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周京淮瞥了一眼屏幕——周京年。他劃過接聽,放到耳邊。
“有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他唇角微微勾起。“什么時候?”
那邊又說了幾句。
他應了一聲“好”,掛斷電話。
方信識趣地開口:“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嗯。”周京淮頭也沒抬,翻看著手機里的日歷,指尖停在中秋那日上,他頓了一頓,才按滅了屏幕。
周末,別墅門口。
門鈴剛響了一聲,門就從里面拉開了。周京淮和林晚并肩站在門口,迎接著顧煜和顧姨的到來。
“顧姨!”林晚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給了顧姨一個大大的擁抱。她挽住顧姨的手臂,帶著她往別墅里走,“快進來。”
顧姨邊走邊打量——整棟別墅大氣而不張揚,細節處卻透著不一般的講究。她知道周家有錢,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排場。
“顧總。”周京淮微微頷首,接過顧煜手里的水果籃。
“周總。”顧煜也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沒再多說什么。
“里面請。”周京淮側身讓了讓。
小葵很有眼色地迎上來,接過水果籃放到茶幾上,又悄悄退了下去。
幾人在沙發上落座。林晚全程挨著顧姨坐,有說有笑,眉眼間全是掩不住的歡喜。
周京淮和顧煜偶爾搭幾句話,氣氛不算熱絡,倒也不至于冷場。
倒是林晚時不時抬頭看周京淮一眼,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眼底滿是溫柔。
顧姨坐在一旁,把這些都看在眼里。
直到午飯過后,林晚挽著顧姨在花園里散步。
顧姨偏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低著頭,手指輕輕搭在小腹上,嘴角彎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回頭望了一眼站在門廊下的周京淮,收回目光,輕聲開口:“只只,你這是決定好了?”
林晚停住腳,抬起眼看她,點了點頭。“嗯,顧姨,我決定好了。要和他一起。我們……已經領證了。”
顧姨臉上掠過一絲意外,很快又平復下來。她沉吟片刻:“那周先生家里……”
林晚臉色暗了暗,“他家里……還是不同意。因為這件事,周京淮他……離開公司了。”
顧姨怔了一瞬。她沒想到,那個男人能為只只做到這一步。離開家族,離開公司——這意味著什么。
她沉默了幾秒,握住林晚的手,攏在掌心里,輕輕拍了拍。“只要你們倆是真心相愛的,那些都不重要。”她看著林晚的眼睛,目光柔下來,“我看他對你,是真好。”
林晚鼻子有些發酸,沒有接話。
“只只,”顧姨把她往懷里帶了帶,聲音輕輕的,“顧姨替你高興。”
這么好的孩子,苦了這些年,終于找到了真心待她的人。
“我知道的,顧姨。”林晚靠在她肩頭,輕輕抱了抱她。
門廊下,周京淮和顧煜一左一右地站著,目光落在花園里那兩道身影上。
“外面都在傳,周總離開周氏了。”顧煜忽然開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京淮收回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嗯,真的。”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現在是無業游民。”
顧煜瞇了瞇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為什么?因為她?”
周京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答非所問。
“我跟她已經領證了。”
顧煜的瞳孔倏地收縮。他盯著周京淮,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什么破綻。可那人神情平靜,不像在說笑。
他一直覺得,周京淮不可能放棄家族娶林晚。門不當戶不對,周家那樣的門第,怎么可能容得下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他以為他們遲早會分開,所以他不急,他可以等。
勸母親來江城,他是有私心的。林晚待母親如親生,母親來了,她必定會常回家看看。他想,能多些機會相處,總是好的。
他沒想到,周京淮居然能為她做到這一步。
“什么時候?”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周京淮沒放過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情緒。“有段時間了。”
顧煜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所以你今天請我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那倒不是。”周京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花園里那道纖細的身影,“我是有一事相求。”
顧煜抬起頭。
“婚禮已經在籌備,”周京淮回過頭,看向顧煜,“婚禮當天希望顧總能幫個忙。”